世子火葬场纪实(204)
可西泠忽一改常态,比南玥勇猛,比北徵狡诈。西泠攻破西疆的大门,连下七座城池,危急之下,是陆家带着两万兵马驰援。
战事胶着惨烈。
可大炎已再派不出兵马。
最终的代价可想而知。陆家那位大将军,带着两个兄弟,九个子侄,最终只战剩一人。斩杀西泠国君,将西泠兵马逼退,还回了那七座城池。
自此,晋王府便戍守在西疆,百年至此。
先祖皇帝对陆家就是忌惮的。不然不会留下那个每代帝王才能知晓的秘密,每隔二十年,就要召回赐婚,让陆家的血脉永远与盛京牵缠,遭受钳制。
但如今,陆晏甘愿放下这个戍守西疆的权利。
换防。与朝中武将一般,轮替戍守西疆。
皇室这么多年来之所以没有下令换防,也是心里没底。那个西疆除了陆家,别人是不是也能守的固若金汤。
沈承看着皇上脸色阴晴不定。
良久,皇上的眼神又落在那封军报上。
“陆晏之谋略,朝中难有人可与之相较,若真赋闲,断了他的前程不说,也是大炎的损失。”
“爷赏他已到这般地位,将来再袭王爵,还想要怎样的前程?况且西疆他也已然筹谋至此,西泠不兴战乱,他也没什么用武之地。”
皇上眉头慢慢舒展,沈承这话说的也有不小的道理。
“哎,那就……”
皇上还在踟蹰,沈承就已兴奋起来:
“爷,奴才能去通风报信儿么?趁机也能捞不少好处。”
皇上嗔他一眼:
“去吧。去吧去吧!”
“哎!”
沈承可不管皇上是不是讽刺他,果然见礼后扭头就走,脚步之快,仿佛生怕好处会跑了一般。皇上见状无奈摇头,却不知沈承出了打点转了弯,脚步就慢下来了。
他一行走一行出神,忽就笑了笑。
还真叫陆晏都料准了。
出宫策马往陆府,虽说夜已深了,可陆府还亮着烛火。沈承进了门就一叠声叫嚷:
“饿死了饿死了!”
白知夏笑着回避出去,交代厨房紧着做两碗鸡丝汤面送上来。
沈承坐下,咂摸嘴:
“你爹已经在半路了,皇上也没要召回的意思。”
陆晏给他斟茶:
“恩国公心里没底,到底几十年没上过战场,皇上的意思,大抵是想让父王在西疆待上两年,带恩国公熟悉熟悉。”
“你倒是把人心都忖度的这么透彻。”
“不忖度透彻,又如何铺排谋划。毕竟,牵一发动全身,一个不慎,满盘皆输,可都是要命的事情。”
沈承看着陆晏:
“我到现在也没明白,你是怎么发现这些不妥的。”
毕竟连他这个号称大炎耳目的人都没发现出什么来,怎么陆晏就提早发现了呢?那个时候,可还什么事端都没出现。倘或是袁家张家和李德若动了手,他总能发现什么。
“我杀了府上一个丫头。”
沈承知道,那个叫贺笺笺的丫头。
他想了想,也就明白了。他事后查过,那丫头可是给袁硕传过信儿的,也做了不少谋害陆晏的事,看来陆晏是从她身上起疑,又顺藤摸瓜。
他半晌不说话,陆晏看他:
“再忍忍,一会儿就做好了。”
“哎。”
一会儿热腾腾的面和两道凉拌小菜,一壶热酒送上来,二人与先前才相识时一样,簇头吃喝,毫无文雅之相。沈承直到吃完,满足的喝了口酒:
“恭喜你了,得偿所愿。”
陆晏笑了笑。
沈承不敢置信的摇头。
自他认识陆晏,查过陆晏,这人何时这么笑过。娶了亲的人,可真是匪夷所思。
送走沈承,夫妻两个才总算安置下。今日委实劳累,可躺在床上,夫妻两个却谁也睡不着。
陆晏扭头,看白知夏还睁着晶亮的眼睛,不禁失笑:
“睡不着?”
“嗯。”
陆晏沉默了片刻又道:
“皇上是不会让我闲着的,不去西疆,京中的职务怕是跑不了。”
白知夏扭头看他,他又道:
“若没猜错,孔维出事后,一直是副统领暂代,或许这禁军,得我接管。”
白知夏握了握他的手。
“我原本想着,想个法子遁到锦源州,可舅兄如今在翰林院,岳父想来一时半刻,暂时也不会回锦源州去了。”
白知夏笑了。
他想的真是周到。
“明天咱们去公府一趟?”
白知夏想了想拒绝:
“还是等旨意下来吧,免得又叫有心之人做文章。”
旨意下的比预想中还要快。
第二天早朝时皇上便宣了口谕。西疆的事也一并说了,属实满朝震惊。内阁的几位大臣看陆晏的眼神古怪的很,既惊诧,又感叹,还有几分惋惜。
晋王府回京时,皇上就在朝中开始择合适的晋王府世子妃人选,他们都是出谋划策过的。
但既要家族庞大声望极高,却又在朝中没什么实权的人家,委实是不太好找的。所以才一再拖延,最终出了这档子事,成就了陆晏与白家的姻缘。
几位大人不约而同的后悔。
早知如今,当初就该自荐自家女儿。
陆晏下朝还没到家,宫里的赏赐就先到了。
周夫人与白知夏一同接待了内务府的大人,客客气气的送人出府的时候,遇上了回来的陆晏。那位内官忙与陆晏见礼,如今谁不知道,这位陆侯爷可是朝中顶顶荣耀的第一人。
侯爵?怕是不到头呢。
陆晏得了差事,一时间忙碌起来。京郊大营属于他的私兵,皇上也并未去除,城中禁军也悉数听命。这般到了八月入秋,陆府接了一封西疆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