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火葬场纪实(23)
他往旁边歪着靠过去,有些看好戏道:
“你自己想,白三老爷会如何说?”
抄家斩首的大罪,蠢人也不会认,何况还是当初就知盗用怀恩公印鉴的精明人。
沈承低头看自己的手:
“皇上心里明镜似的,你也是知道,当初庆王都做过什么,皇上哪怕再是明君,在庆王的事上也是宁枉勿纵。怀恩公哪怕无辜,可连印鉴都能被盗去,也算不得多无辜。所以啊,这一趟不过走个样子,怀恩公府这回,不死也要脱层皮,谁都保不住。”
他撩眼皮看陆晏肃沉的神情,嗤笑道:
“石头竟生了心,可见这回,琴瑟和鸣啊。”
陆晏起身,沈承哎了声:
“这是用过就弃啊,你可小心我恼了,往后再不理你。”
陆晏出了沈府,行色匆匆,又往怀恩公府去了。
白崇正与白远说话,父子间极为消沉,白崇听说陆晏来了,顿时急躁。
“不是说避着些么?”
白崇迎出去,脸色难看:
“盈盈呢?”
“我将她带去大营了。”
白崇缓了缓,脸色才好了些。
“这种时候,你来做什么?”
陆晏直道:
“将白三老爷的事都说与我。”
白崇脸色又难看的厉害。这么紧密的事,陆晏也知道了。
白崇知道事态紧要,与陆晏细说后,陆晏没将见过沈承的事告知,而是看着时辰,在城门关闭前又离开了。临走前将怀川留下,往沈府传话。怀川欲言又止,陆晏道:
“说。”
“爷,爷要去锦源州么?”
“嗯。”
“还是奴才去一趟吧。”
陆晏看他一眼:
“事关重大,我必须亲自走一遭。”
白迎心机狡诈,如今涉及性命,怕是也要做一遭硬汉了。能对付他,撬出真话的,除了沈承的黄雀卫,也只有军中的手段了。而如今看来,黄雀卫也未必在这件事上用心,那就只有他了。
“京中这边,你盯着。世子妃那边有云隐,我回来之前,务必守住。”
他交代着,再度翻身上马,在已然昏沉的天里,策马赶回四合院。
夜已深,四合院静悄悄的,马蹄声才传来,云隐就从暗处现身,见是陆晏,忙见礼:
“世子妃睡下了。”
陆晏下马,缰绳丢过去,到底没拍门,翻墙进去了。
东耳房亮着一支烛火。
陆晏进去的时候,白知夏听到声响,正披衣出来。二人都走的急,陆晏才撩起门帘,白知夏就撞进他怀里了。陆晏急急扶住她,与她错开些许。
他才从外头回来,一路策马,身上从里到外都是凉透的。
白知夏被推开,陆晏立刻又别开脸,怕她从他身上看出什么不妥来,也或许只是自己心虚。他转头用凉水洗了把脸,白知夏递了棉巾子给他:
“吃饭了么?”
“还没。”
“给你热着粥,天太晚了,不好吃难克化的。”
“嗯。”
等他将棉巾子搭上架子,白知夏已将在碳炉上热着的小砂锅端下来,里头是滚滑的鱼片粥。
陆晏吃过粥后,竟短暂的,坐在桌边失了会儿神。
手边一热,是白知夏送来的一盏茶,他端起就喝,却发觉滋味不对。扭头看白知夏,她清浅的笑了笑:
“清心茶。”
陆晏立刻垂眼,白知夏道:
“庶务再繁忙,也要保重身子。”
陆晏暗暗松口气,捏着盏子的手也放松了些,将滚烫的清心茶喝了,他才起身。
正要寻寝衣换了,就见白知夏趴在床上拽着什么。原来她将他的寝衣捂在两层被子中间暖着,拽出来还暖和着,她催促:
“快,快换!”
这儿不比王府,有闲人有炉子,寝衣有人熏热了送进来。
陆晏听话,动作很快的换了寝衣。冬日策马,原本就冻透的身子格外能觉察出这衣裳的暖,一直暖到了心里去。
才成亲时让他体会到的温存,断绝了半年之后,再续上的时候,竟然愈演愈烈,他看向白知夏,眼瞳黑沉沉的。
白知夏还站在床边,单薄的寝衣,披着斗篷。
陆晏回来的时候,她是仓促间从被窝出来的。
陆晏几步上前,有力的臂膀就横在她腰间。人揽在怀里,带上床榻。
汤婆子捂在被窝里,这时候还热着。可陆晏觉着,他的心在这一刻,火热的比汤婆子还要滚烫。
白知夏心里噗通噗通的慌跳,哪怕她们近来好了许多,可这房事,却是实实在在断绝了半年还多了。她这时候,无疑是慌乱的。
但好在被子笼罩下,黑漆漆的被窝里,除了燥热,谁也看不清谁。
凉润的嘴唇落下,激起白知夏阵阵战栗。手下意识去攀附,可触到他结实的腰腹间,火燎一样又退却了。
陆晏没给她逃的机会,攥住她的手腕,就绕在腰上。掌心贴在身上那一刻,让他的情绪前所未有的高涨。
他从来,都只为这一个女人失态过。
他觉得,只这一个女人的滋味就足以让他回味一生。
“盈盈……”
他喑哑的在她耳边呼唤她,深切的感受她的慌张,她的意乱情迷,她控制不住的战栗。
一直到子时过去,才算平息。
白知夏昏昏沉沉,陆晏躺在她身边,将她的头置在怀里。他低声道:
“我们生个孩子吧。”
他很害怕,失去亲人会让她没了留恋,但没有答案,白知夏睡着了。
白知夏这半夜睡的格外沉,清早一个激灵就醒了,床上只剩她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