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火葬场纪实(68)
“你受伤了?”
他蹙眉,白知夏摇头:
“不是我的。”
她用帕子用力搓着手上的血渍,但画面在脑海挥之不去,让她的手再度开始颤抖。
“先上车吧。”
茯苓与豆蔻忙将白知夏扶上马车,但马车迟迟没动。
袁珩知看着马车,想她慌乱不安的神情,取了洞箫出来。
婉转舒缓的箫声响起,白知夏正擦手的动作顿住了。
马车外是谁她知道。
原来那夜的箫声,是袁珩知。
袁珩知垂着眼在马车外吹箫,脚步声响,他抬眼见巷子里快步出来的陆晏,淡淡嘲弄,又垂下眼去。
陆晏在看到袁珩知时,就顿住了脚步。
他暗沉的眼瞳里压制着浓烈的不解、撕扯痛苦,但终究没有再上前。
因为他知道现在什么样的情形会对白知夏更好。
如此倒成了静止一般,只除了袁珩知的箫声。
足足过了很久,窗帘掀起,袁珩知才放下箫。
“袁珩知。”
袁珩知看白知夏脸色好了许多。她浅浅笑道:
“多谢。”
放下窗帘的时候,余光看见巷口的陆晏。只是淡淡一眼扫过,如同没有看见一般,就放下帘子。
陆晏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胸口传来的窒闷疼痛。
比身上的伤还要疼。
比顾宁生割他的血肉还要疼。
马车走后,袁珩知遥遥看了一眼陆晏。这一眼仿佛蕴含了无数含义,末了他笑了笑就走了。
陆晏垂眼。
哪怕胸膛中翻搅着疼痛,可他却总觉,那里空荡荡的。
从白知夏拒婚之后。
*
回程路上谁也不曾开口,白知夏的心渐渐静下来。
坠湖后有些事她不提,不代表她就忘了。
便是起先觉着撞过来的乌篷船或许是凑巧,可拽着她往湖底拖,那就显然是奔着要她命来的。
除了贺笺笺,不做他想。
但没有证据的事,提也无用。不若在旁的事情上找补回来。毕竟她与贺笺笺之间也并不是只这辈子的一两件事需要清算。
不过眼下忙着自家事,暂且将她搁置了。也实在是这些日子里再没见过她。
怕这时候回去被人瞧见不妥,平添担忧,白知夏特地带着豆蔻与茯苓寻个茶楼坐了会儿,快午时的时候才回去。
到黄昏时,白知夏往舒心堂请安。半路遇上白崇,白崇脸色不太好。白知夏想着前天是个好日子,才将闻檀开脸送进大哥房里,这样快就弄的不好了。
姚氏日日伤怀,却强颜欢笑。白崇每每瞧见,姚氏反倒宽慰,劝他去书房歇着,让闻檀伺候。但她这样白崇哪里能走?如此夹缠着,又哀求白崇要子嗣,又痛苦哀戚叫人没法放下,白崇疲惫不堪。
从前不懂,觉着姚氏贤德大度,又满腹委屈。可经历过许多之后,回头再看,姚氏的许多做派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兄妹一同往舒心堂去,白崇几次看白知夏,白知夏道:
“大哥要说什么?”
白崇才道:
“知道你不愿见陆世子,但先是皇后千秋那晚的事,再有萃云亭的事,陆世子行事稳妥,如今还荐了这样好的郎中……”
好郎中?
白知夏真是忍不住想要冷笑。
“为着救你,他伤的厉害,所以我想着,寻个日子,登门道谢。”
白知夏低头掩住眼底的情绪,他确实伤的很厉害。
染血的柳叶刀在脑海挥之不去,让她的心一阵阵抽搐一样的难受,让她畏惧,让她憎恶。
“好。”
范氏那边才与任阿嬷一同吃了饭,叫人把她送出去。任阿嬷那边孙媳妇才生了孩子,得了曾孙,任阿嬷忙的很,惦记曾孙又惦记主子,来回的跑。范氏与她说了一家子往南边儿管庄子的事,任阿嬷舍不得主子们,范氏与她说了白知夏说的话,她顿时就同意了。张罗着往南去的事,等着白知夏去那儿游玩的时候能尽兴。
白知夏今日遭了惊惧,多少有些心悸未缓和,范氏问了今日复诊的事,白知夏编撰了些好话叫范氏安心,范氏见她恹恹的,只当今日外出逛的有些累了。
“到底还没好呢,还是早些回去吧。”
“哎。”
她才起身,门外就有通传过来。
“太太,晋王府陆世子递了拜帖来,想见见咱们姑娘。”
屋里一下就静了。
白崇三兄弟与范氏都看向白知夏。
见不见,都听她自己的。
白知夏绞了绞手里的帕子:
“都这时候了,不合时宜。”
母子四个都看向通传的小厮,仿佛料定陆晏必还有后招。果然小厮道:
“陆世子说,事急从权。”
母子四人又看过来。
白知夏抿了一抹似笑非笑。
什么事急从权,无非今日在顾草堂的事情罢了。
“那就,请去园子见个面吧。”
“嗯。”
范氏点头。
未出阁的姑娘确实不太好在自己院子招待外男。
白知夏从舒心阁出去后,范氏便与白崇道:
“这陆世子,样貌是绝佳的。可武将出身难免粗鲁,没什么情趣。况且出身太高了些,我只怕盈盈受委屈。袁六郎倒也好,虽说是个白身,可盈盈若与了他,闲云野鹤的过从容自在的日子也好。可就是那个身子太不济了。”
“阿娘太心急了些。”
“我如何能不急。盈盈都十七了,你瞧瞧满盛京她这般年岁还未定亲的有几个?”
范氏蹙眉盯着白崇,白崇只得思量后道:
“那……倒是陆世子更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