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火葬场纪实(9)
“我有事要与白兄说。”
陆晏的声音沉如玉石,白知夏恍然一下,有些担忧,但白崇投来一道叫人安心的眼神,白知夏才拢了拢斗篷出去了。
才出院子,想了想,还是吩咐鹿鸣:
“叫人回去,给世子再取一件斗篷来。”
她穿过了,他想来是不愿意再穿的了。
心里是难受的,脸上却还是如常的浅笑,往今日宴客的暖堂而去。
书房里,白知夏离开后,白崇也将小厮打发下去,给陆晏添茶。
“皇上命黄雀卫查的事,是真的么。”
“皇上命黄雀卫来查此事了?”
白崇惊诧,但又很快释然:
“无妨,假的终究真不了。”
他笑笑:
“多谢世子关怀。”
陆晏看他神情坦荡,也不再多问了。
白崇是知道一些陆晏的性情的。从战场下来的人,心是硬的,嘴是直的。他的关怀在白崇心里归结于爱屋及乌,至于他问的事情,虽然隐秘,但以晋王府在大炎的威势,这点事想知道还是不难的。
今上继位,那是经历了血雨腥风的。四年前的朝堂动荡,抄家灭族了不知多少官宦世家府第,如今为人提起,还都觉着寒浸浸的。
那时候晋王府还在西边域镇守,怀恩公府也在西南老家,算起来都与这场混乱无联,但偏偏的,忽然有人密报,说当初怀恩公府曾与逆贼庆王有过往来。
这在白崇看来,简直是无稽之谈。
但他还是将白家上下自查仔细。自觉毫无遗漏,才会如此坦荡。
怀恩公府的这场寿宴,无疑是办的极为热闹的。其中有一半原因,也是因着与晋王府姻亲的关系。
白知夏与陆晏离开时已是黄昏,白崇夫妻一直将他们送出大门。一路上白知夏都能从偶然荡起的窗帘看见外头骑马的陆晏,她几次收回目光,却又几次不觉的望过去。
哪怕离的这样近,可总还是叫她觉着,遥不可及,冷彻心骨。
回到王府,夫妻还需一同往澄霁堂给晋王妃请安。
一路上一前一后,无人说话,走到半路就遇上了霍缨。霍缨见白知夏跟在陆晏后头,就觉着心气不顺。他不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人,看不得白知夏得意。
至少在他看来,陆晏今日没有陪在贺笺笺身旁,而是与白知夏一同去怀恩公府给范夫人贺寿,这就是让白知夏得意的事。
于是他当着白知夏的面,便与陆晏禀报道:
“爷交代属下查的事,已经有结果了。那日韩墨自出军营,直到进塑玉居,一路未曾遇见任何人。”
“你撒谎。”
陆晏尚未反应,身后就传来白知夏冷沉的声音。
一行人顿时停下,陆晏回头,在夜色里看向那道瘦弱的身影。
第五章 偏执
霍缨早料定白知夏会是这样的反应,反唇相讥:
“没如世子妃的心意,世子妃就说是属下撒谎。”
白知夏定定的看着他:
“韩墨那天进王府后,分明遇上贺笺笺。”
“所以世子妃的意思,是贺笺笺给韩墨下了药,来谋害自己?”
霍缨说这话时的语气,如同挑衅。白知夏张了张嘴,却没有反驳的余地。
难道要她说贺笺笺或许是奔着她来的,但阴差阳错,最终害人终害己?
她看向陆晏,陆晏神色如常。
几人间沉默了片刻,陆晏才道:
“世子妃不适,今晚免了请安,回去歇着吧。”
“世子……”
“有什么改日再说吧。”
陆晏渐渐不耐,白知夏深吸一口凉气,浑身冻的僵硬,挺直背脊离开了。
霍缨撒谎,他在维护贺笺笺。
但问题在于谁都认为不会是贺笺笺。
尤其是陆晏。
陆晏的性情她还是知道一些的,这时候争辩,只能越发糟糕。靠人不如靠己,她从陆晏那儿争来的机会,就这么白费了。
陆晏看白知夏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打发鹿鸣去一趟澄霁堂,才淡淡道:
“为什么撒谎。”
霍缨的得意顿时荡然无存:
“爷,韩墨就算见过贺笺笺,那又说明什么?难道贺笺笺会处心积虑害自己?简直可笑,她也不是有那种心思的人!”
陆晏回头看向霍缨:
“为什么撒谎。”
霍缨冷汗顿时下来了,他嗫喏着,却不敢再说话了。
自从九年前的那场事后,陆晏格外厌恶谎言。
撒谎,做局,只要是混淆视听的事情,都极其厌恶,甚至到了痛恨的地步。
所以,韩墨确实见过贺笺笺。
陆晏回想他查探此事时找回的包袱,被损坏的包袱里,那些被破坏了的衣衫鞋袜,并不是他惯常所穿的。毫无疑问,那是白知夏为他准备的。
他也查到那日他的衣裳被下人拿出去晾晒,所以白知夏没有等待,反而将自己准备的衣裳让韩墨带走,错开了韩墨在塑玉居发作的时间。
也就是说,这件事,白知夏或许真的被冤枉了。
这件事发生在他与白知夏提过要纳贺笺笺之后,也在他拒绝了贺笺笺之后。
白知夏有作恶的动机,但同样的,贺笺笺也有。
“自己去领罚。”
陆晏抛下这句话就走了,霍缨咬牙切齿。
鹿鸣随在陆晏身后,一路小心翼翼,等进了栖迟馆,书桌上摆着不少文书,毕竟陆晏今日误了一整日没能处理庶务。
等到处置完,已是夜深。
陆晏捏着眉心伸手,鹿鸣递了茶来,陆晏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鹿鸣见陆晏并没要歇着的心思,忖了半晌,还是小心翼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