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喜事(32)
说到过年,邹琳说:“我爷爷的兄弟的后辈还在新石,我是觉得跟我这边的关系远了,但我之前跟我们所里老人聊天,他们说这关系还不算远,我最好能回去看看,你觉得呢?”
“我不懂这个,不过你要想回就可以回。”
“我是不想回,有这个工夫,我还不如给我爸妈去上个坟呢。”她神情暗淡,叹了口气:“2021年了,我妈走了十五年了。她要是知道,我在她生前任职的单位,也成了跟她一样的警察,是会欣慰还是怪罪呢?”
江琸不知道,但她觉得:“如果这是你的选择,她会尊重的。”
邹琳扭头看她:“但我不可能跟她一样优秀,当年著名的杀人碎尸案,还不到半年她就把它破了。”
江琸微笑:“你不是刚破了个杀人案吗?”
“这案子不复杂。我是希望,我能在有生之年也破个我妈经手的那种大案。”
“会的。”
邹琳淡淡一笑,继续看电视。
楼下来人了,江琸把衣架整理好下了楼。
*
2月4日。
狐狸营那一对夫妻的话令所里上下,坐立不安。
本以为这案子结了,没想到又出现新的岔子。
赵警官已经带人去调查杜程飞的身份背景了。
梁警官去了拘留所,他要再问问赵佩,这俩孩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邹警官去法院报备了,法院就在对门,所以她是第一个回到所里的。
她略显疲惫地坐到工位,脑子有点乱,手边就是那本日历本,她重新翻开,看着她画圈的日期,从新街口发现一男一女残肢那一天开始回忆,整个办案过程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重演。
11月11日。
11月15日。
11月18日。
12月3日。
12月20日。
12月28日。
1月6日。
1月8日。
1月14日。
1月27日。
2月2日。
2月4日。
……
有人进来,见她又在看日历本,笑一声:“邹姐又数日子呢?你们家那口子还有多少日子外出公干回来啊?”
邹警官的丈夫刚跟她结婚没多久就出差了,说好一年半,快到日子了。她没说话,眼睛再次落到日历本上,正好是年份,这一年是2006年。
第三十一章 天堂鸟(1)
小年这一天,邹琳买了一箱子海虾,还有几条深海鱼,想着跟江琸、江枂三人度过。
她跟江琸在厨房忙活半天,江枂也不闲着,把他们这上下二层小楼的暖气,烧得滚烫,他们只穿着单衣,脸颊都热得红扑扑的。
饭桌上,邹琳一个劲儿喝酒,脸越来越红。
江琸担心她,要拿她的酒杯,她不让,躲开:“我喝不醉的,就让我喝点。”
江琸想想是在家,喝多也没事,就由她了。
江枂也喝了一点酒,他不胜酒力,已经有些桃粉色爬上他的耳朵,浅浅淡淡很好看。
江琸看江枂正得入迷,邹琳转过头来,看起来好像在开玩笑,也好像没有:“江琸,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妈当年为什么会死啊?她是去救你了,她怎么会死?”
江琸收回望着江枂的眼,平淡地看着邹琳:“你不记得当年的案子了?邹臣霞警官殉职。”
邹琳笑了下,看看江枂,他也很平淡,就好像当年的案子,跟他们俩无关。
……
2006年年初,邹臣霞结完婚就被下派到新石派出所任职,她丈夫是一名维和警察,同年赴非执行维和任务。
邹臣霞到新石没多久,新街口发生了一起杀人碎尸案,两名死者一个叫杨沉,一个叫范小敏。
经调查,死者不是杨沉,是早就因侵犯儿童被判死刑的李茂。他偷天换日从狱中逃脱,冒用杨沉的身份跟范小敏在一起,并侵犯了范小敏带来的两个男孩儿。
范小敏是黄济旧上海夜总会的小姐,旧上海表面是KTV,实际上还是拐卖人口的窝点。两个男孩儿就是被卖到旧上海的。
范小敏带走两个男孩不是良心发现,是卖掉两个男孩儿的父母拜托她,把两个孩子带走,还表示供他们生活。
这对父母是贺荣发和赵佩,他们卖掉两个男孩儿是因为那不是他们的孩子,是早因污染环境罪被判死刑的兵工厂老板杜程飞的孩子。
杜程飞的兵工厂辐射污染严重,导致他们二人不孕不育,他们怀恨在心,在他执行死刑后拐了他的孩子,卖给了旧上海。但因为他们并不是大奸大恶,良心上多少过意不去,就让范小敏离开旧上海时把两个孩子带走了。
没想到李茂贼心不改,改头换面后还走老路,对两个智残的男孩下了手。
范小敏爱错了人,就在他熟睡时把他杀了,肢解了他的尸体。在这之后自杀,让赵佩二人帮忙分尸。分尸的目的在于混淆警方视线,让他们误以为这是一起很复杂的案件。
直到警方焦头烂额的时候,他们再出现,假意被警方找到,然后以两个孩子父母的身份把他们领走。
本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警方竟然找到了旧上海的老人,得知赵佩二人说谎,那两个男孩根本就是他们卖的。他们的计划败露,不得不实话实说。
只是没想到,那两个孩子也不是杜程飞的孩子,有知情人说杜程飞有一儿一女,并非两个男孩儿。
警方大乱,又开始调查杜程飞。
在他当年的辐射污染案中找不到什么,并没有档案记录他有几个孩子,是找到当年为杜程飞家提供保姆的家政公司,得知杜程飞和其妻没有孩子。
但杜程飞有个姐姐,叫杜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