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弟弟不对劲(104)
……
深夜。江诏端着方形铁盒,独自一人,坐在空荡漆黑的公寓客厅。
他坐在窗边地上,月色如水,铺洒在他身上。
江诏借着月光,打开铁盒,拿起一块曲奇饼干,放到嘴边,咬一口。
饼干酥脆,甜度刚刚好。
江诏想,不能突然把陆冼拉黑,得慢慢来,给彼此一个适应的时间。
陆哥说得对,时间长了就好了。
时间可以磨平一切,他有四年的时间可以好好调整自己的心情,慢慢适应没有陆冼的生活。
他得学会慢慢放下。
可是……
如果四年后我还是不能将你忘却,那对不起了,哥,我会一直爱你,直到永远。
江诏想着,放下手里的饼干,又拿起手边的另一个铁盒子,拿出钥匙,把锁打开。
不一会儿,他的秘密小屋里又多了一张卡纸,卡片上写道:
甲辰年,庚午月,乙丑日。
我决定用四年的时间来忘却你。
如果失败,对不起,哥,我想我会永远爱你。
-
梨苑小区。
陆冼中午刚回到家,看到这空荡荡的房间,突然有些不习惯。
以前跟江诏住在一起时,陆冼经常中午回来做饭,只有特别忙的时候,陆冼来不及回来,才会自己在食堂吃饭,然后告诉江诏,冰箱里有昨天晚上做好的饭菜,让他拿出来热一下。
然而现在,客厅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了。
陆冼简单给自己煮了碗面条,吃饭的时候,给江诏发消息:[你今天去哪儿玩了?]
[开心吗?]
发完陆冼就把手机放到一边,不再关注。
黎阳和纽约两地有时差,他不指望江诏现在能回他。
陆冼淡定吃完面,睡了个午觉,接着回博物院上班。
陆冼又回到了以前那种生活,每天都是家博物院菜市场三点一线地来回转悠,偶尔出门去公园散散步,生活宁静安稳。
第二天中午,陆冼打开聊天界面看一下,江诏依旧没有给他回消息。
可能太忙了吧,玩疯了。
陆冼没有多想,直到第四天中午,江诏才姗姗来迟,给他回了一条:[没玩,一直在公寓睡觉。]
陆冼皱了下眉,时隔三天,如果把上面的聊天记录遮住,他都忘了自己上次问的什么了。
一种被刻意疏远的感觉涌上心头。
陆冼心里闷闷的,把这种感觉强压下去,问道:[你今天有什么打算?]
十分钟后。
江诏又不回消息了。
拉倒吧。
陆冼把手机扔到一边,心头开始冒火。
搞得好像谁特想跟你聊天似的,爱回不回!
时间又过去了五天,江诏给他回消息了:
[哪也没去,没什么好玩的,继续睡觉。]
陆冼看到这条消息,人都气乐了。
他下意识把手机扔到桌面上,心想我也不回你消息,气死你。
然而仅仅过去了半分钟,陆冼就拿起手机,忍不住关心道:[吃得惯吗?你哥不会做饭,你自己去买菜,自己做着吃。]
江诏的厨艺可都是他教的,做菜也挺香。
陆冼又问道:[睡得好吗?有没有水土不服?]
陆冼发完这条消息,再次把手机放到桌面上。
蓝色眼眸紧紧盯着手机屏幕,陆冼赌气般地想,我这次倒要看看,你要多久才回我消息。
二十分钟后……
江诏:[嗯。]
陆冼看着他时隔二十分钟,就回的那一个“嗯”字,实在没忍住,轻笑出声。
他拿起手机,直接给江诏发语音:“你当我傻吗?看不出来你在疏远我?”
“不想回消息可以不回,用不着这么敷衍。”
“我也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你了,你也不说,也不跟我沟通,行,那就这样吧,以后别聊了。”
一连三条长语音,陆冼仍然觉得不够解气。
他拿起手机,一向极有素质的陆教授,咬牙对着听筒骂了句脏话:
“傻狗,滚!”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江诏把手机贴在耳边,自虐般把这句骂他的脏话听了一遍又一遍。
陆冼一向如此,有什么话会直接说,从来不会藏着忍着,委屈自己。
这就是他爱的陆冼,真的好可爱啊!好喜欢!
江诏越听越喜欢,甚至把这句语音收藏起来,留着以后慢慢听。
他不由笑出了声,眼泪都笑出来了,眼底一片湿润。
-
四年后。
喧闹的烧烤店门口,陆冼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白皙的手臂,他鼻梁上戴着白框眼镜,修长的手指正慢悠悠地剥着水煮花生,动作不疾不徐,体态悠闲。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李宏闲聊着,突然听到对方说:“哎,听说明天江诏回来了!”
陆冼剥花生的手顿了下,然后恢复正常。
李宏继续道:“都上新闻了,说他大学毕业不去家族企业工作,而要去黎阳一中当体育老师呢!听说是他自己考上的,还挺厉害!以后也是个有编制的人了。”
陆冼哦一声,回道:“挺好。”
李宏问:“你是不是明天得请假啊?”
陆冼擦擦手:“我请什么假?”
李宏理所当然地回道:“去高铁站接他啊,你不去吗?”
陆冼拿起手机,没回话。
他跟江诏……四年没见了。
这四年,江诏一次都没回来过。
江瑜甚至过年时都回来过两次,而江诏每次都以要考四级、要考六级、要考教资、要考计算机二级、要考普通话证书、要考驾照等等考试理由,拖延着不愿意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