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借贾修真(310)
老太太跟着小儿子住正院,这是贾府门风,王夫人自来也不喜李纨,这样做极有可能。常嬷嬷冷眼看来,贾府如今主子不多且争气的更没有,却里头要养着几代的世仆,外头要撑着显赫的排场,这日子定是一年不如一年。
吃点明亏彻彻底底分开了过,也比黏黏糊糊地在一起吃这暗亏强。有了这个底子,如今常嬷嬷得罪起人来是没什么大的顾忌了。何况这也不是为了得罪而得罪,“饿了就能吃粪?”,这是常嬷嬷心道的道理。有所为有所不为,却不能为了这个那个的装瞎,李纨真要这么做了,往后日常怎么面对黛玉姐妹几个?!
李纨心里清楚这二人的不同,她如今倒是更近常嬷嬷一些,这样的事情,自己想不透想不到也就罢了。明明知道了,还要为了不惹王夫人贾母不喜而装作若无其事,她实在做不到。且如今她对贾母跟王夫人也没几分惧意,经了这事,倒是多了几分轻视,这却是她自己都没想到的。
不说李纨主仆如何调和,那书信送到了南边,林府大管家媳妇王氏是黛玉身边王嬷嬷的姐姐,王氏收了信,往常不过是挑里头的要紧话说给大管家林清听了,再由林清告诉林如海。这回拆了信,匆匆看了可坐不住了,也不管什么规矩大防,直去外头寻了林清把书信交了给他,让他速速拿去给林如海。
林清知道自己媳妇,定是事关重大了,也不敢含糊。恰好这日林如海刚送走了几位同僚,正在书房里休憩。林清禀了事情大概,就将书信交给了林如海。
墨延松出入林家向来如入无人之境,步入书房,见林如海正捏着两张纸蹙眉。顾自倒了杯茶喝,才问道:“怎么,这回是谁伸手了?”
林如海将手里书信往一边放了,道:“不是衙门的事。”
墨延松惊讶道:“哦?我倒不晓得如今你除了衙门还能有什么事了!莫不是上回送来的那几个,你真有看上眼的了?我说嘛,到底都是男人……”
林如海一记眼刀飞过去,墨延松恍若未见,犹自叨叨,林如海无奈打断道:“你歇歇嘴吧!是我膝下小女,如今寄养在她外祖母处,这回收到她身边伺候妈妈的书信,说些后宅的杂事。”
墨延松奇道:“怎么后宅的书信都跑你手里来了,可是出了什么大篓子?”
他与林如海交情多年,深知林家规矩,如若不然,这书信怎么也不能就这么到了林如海手里。林如海迟疑时,墨延松已十分自然地抽了那两张信纸看起来。片刻看完,他也皱上眉头了。
林如海见他都看了,索性道:“常日里我同小女也有书信往来,听她所说,那府里是都极好的。姐妹姑嫂相处都融洽,长辈也十分疼爱。倒是她身边奶妈妈,三不五时地透过人给传两句话来,却跟小女所言多有相悖处。”
墨延松想了想道:“那奶妈妈在这边可还有什么牵挂?”
林如海道:“小女前后共有四个乳母,这位王嬷嬷家中还有两儿一女,如今都在府里。”
墨延松不语,把那两张信纸拿起来又看了两遍,方笑道:“到底是书香门第,连个奶妈子都能写一笔字,虽说的都是白话,也不易了。”
林如海道:“正是因为她认得几个字,才指了她随侍的。”
墨延松想了想,又问:“女公子往来信件中,可有些微小事抱怨?女儿家心思细,又是寄居他处,难免有些不满处……”
林如海果断摇头道:“分毫没有,倒是多说些乐事,或者与我说两句诗文。”
墨延松这才笑道:“林兄啊林兄,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林如海不解,墨延松止住他道:“你且听我说来。我看着,林兄虽见那随侍妈妈多番抱怨,但是女公子信里却半句不提,你便起疑是那随侍妈妈有私心,想要回来旧地。是也不是?”
林如海点头道:“正是如此了,若真如那妈妈所言,小女岂能与我无丁点说法?这两年来,我们书信未绝,却也不曾听过半句怨言。我初时还在书信里隐约提起,小女坚称未有丝毫委屈怠慢处。”
墨延松摇着蒲扇道:“差矣!林兄你想,便是女儿家在自家过日子,还有个事不遂心的时候,何况在旁人府里寄居?若是常日里女公子与你来信中也小有抱怨,那你方才的说法倒有两分可能。可是这女公子偏偏皆是乐事,安知不是为了怕老父牵挂而强作欢颜报喜不报忧?
再一个,那奶妈妈既是随侍的,当知女公子与你有家书往来,若是因私扯谎,岂不是极易败露的?若是她牵挂家中亲人,欲与通个信息,自然是随女公子的家书同来同往最是便当,还能时时在主子跟前提个醒,显现个忠心,怎么她确偏偏多事托了旁的路子来信?我这么看来,倒是防着那府里的意思多些……”林如海听了这话,有些坐不住了。
那墨延松还在说道:“林兄你常年见识鬼蜮伎俩,疑心虽重,却奈何放错了地方。至于你说女公子那里,一来是报喜不报忧,二来,后宅事务学问不比咱们官场小,女公子才几岁年纪,有些事恐怕未必看的透。随侍的嬷嬷虽看透了,却到底在人家家里,怕是不好主张。比方说这信上所说,女公子自然不会知晓,只是这事若日后揭了开来,好说时自然都好说,但凡要生个事,可就平白连累了林家清白名声了。”
林如海什么人,此前只是知道贾母对贾敏之宠,想来林黛玉去了也定不会受了委屈,如今却发觉好似自己想岔了什么。他先把林清叫了来,吩咐道:“把王妈妈给你们的书信,凡有的都给我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