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的白月光(220)
见她来了兴趣,年长者立即抽出一张纸,抬手拿起桌案上的毛笔,刚想题字忽而想起不问自拿便是偷,讪讪笑道:“可否借笔一用?”
姜姒点了点头。
年长者这才沾墨提笔书写。
“这……这是?”
竹简厚重且制作困难,寻常人家字都不认识几个,也没有接触的机会,姜姒住的院子后刚巧有一大片竹林,将制作的简易竹简连同写信一起贩卖,如此才能吸引更多的人。
而年长者口中的“纸”轻薄却不会透墨且行云流畅,若是用“纸”代替竹简,那她每日不需背重物来回奔波,若是能找到何人所制,花钱买上一批再转手卖给他人,如此以来,也能赚上一笔。
姜姒心下已经有了主意:“此物从何处来?何人所制?”
年长者望着那碗热腾腾的馄饨咽了咽口水。
他的衣衫干净,布料却洗到发白,一看便知日子过得极其清贫,姜姒又从旁边的摊位买上一碗外加一个饼送给他。
年长者吃饱喝足才缓缓开口:“此物是我多年研制,亲手所制,念小娘子送我吃食的份上,便送你几张,若好用再问我买就是。”
方才姜姒已经见识过了“纸”的厉害,直言道:“我需知晓纸张价格才能做考虑。”
若价格昂贵,属实没有考虑的必要。
年长者垂眸思索片刻,很快道:“一块银十张纸。”
姜姒倒吸了一口凉气,竟这般贵重。
竹简制作虽麻烦可就地取材,算下来花费不了多少,这几日生意这般好也未曾赚够一块银,哪有多余的闲散钱买纸张,姜姒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罢了,老先生去别的地方问问罢。”
“哎呦,有事好商量,小娘子若是嫌价格贵,我便宜卖给你便是。”年长者沉吟片刻,伸出两根手指头:“一块银二十张纸,如何?”
姜姒摇摇头,下起了逐客令。
年老者脸上堆起笑:“一块银三十张纸,不能再低了。小娘子有所不知,我耗费了半辈子心血才做出这么些纸,眼下若非生活所迫,定然不会这般便宜卖了。”
“樊城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有几家富足?”姜姒抬眼问他,“大多逃难至此,食不果腹,若非急事,怕是连信件都不会写,又怎会花那么多银钱买上一张纸。老先生真的要卖,不如去繁华城镇亦或者商都城问一问。”
这么多日都未曾卖出一张纸,年长者自是知晓她所言为真,何况商都城远在千里之外,怕是不等走到那里便饿死在半路上。
他出来售卖这么些日子,唯姜姒对他态度不错还送了一碗吃食,想了想,干脆从篮子里拿出所有纸张:“日后小娘子便用纸张书写信件,每每写一封信,分我一半赏银,如何?”
此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忐忑的等待了许久,才听到姜姒应了一声。
“一月为期,若生意不错,你我可继续合作,若生意惨淡……”
剩下的话不必说完,二人都知晓是什么意思。
一来二去,二人熟识。
姜姒知晓年长者姓卫,本是赵国人,后心爱之人被恶霸强取豪夺含恨而死,他无法为心爱之人报仇,只能隐在此处潦草度日。
天下可怜之人何其多,姜姒同情却也做不了什么。
平日里卫先生搬些重物,
姜姒书写,二人配合默契,生意倒还不错。
再有两日便到了岁除,姜姒多拿出十几枚铜钱推到他面前:“岁除吃些肉,莫要日日吃馄饨。”
卫先生笑了笑却也没有说什么,说起来,当日远观觉得姜姒眉眼间甚是熟悉,这才舔着脸来此询问,不曾想越相处越觉得亲切。
若非……他还真以为姜姒是故人之女。
想起故人,卫澜眼眶便忍不住传来一阵湿意。
是他无能,才会让心爱之人受辱后还无法为其报仇。
今日天冷,二人商量了一番决定早些收摊,卫澜走了几步发觉竹筐比平日重了些,打开一看里头竟多了两斤猪肉,约莫是姜姒落下的,依稀听她说过家中住址,时间尚早,现在送去不耽误他们晚膳享用,空手去总归不妥,便在街边买了一斤糕点。
孔宛秋早早就做好了饭,正在准备岁除所用食物。
肉丸,肉包子,梅花馒头,再打上一碗年糕。
忽而听到一阵敲门声,还以为是邻居来此玩耍:“怎这时来……”
话还未说完,笑容便僵硬在了脸上。
第一百二十一章
谁都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种场景, 相顾无言,唯有眸中的情绪千丝万缕斩都斩不断。
卫澜颤抖着转过身擦拭眼泪,又小心翼翼的整理好衣衫和头发, 这才转过身如还未分开那般自然:“经年未见, 阿秋一如从前。”
可惜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
不过比她大上几岁却形如枯槁,孔宛秋往前走了几步,想上前又不敢轻易上前,眼眶泛红,哽咽道:“澜哥哥这些年可好?”
“好好好。”
卫澜连说了三声,像是在告诉自己也像是在告诉她。
二人本青梅竹马, 情投意合, 怎料孔父生了一场重病急需银钱医治,家里能变卖的东西全都变卖, 左邻右舍借了个遍,依旧不够医治,听闻入宫服侍贵人得的银钱多,孔宛秋颇费了一番力气入宫。
入宫前几年孔宛秋被分在浣洗宫, 日子虽苦,与卫澜常通书信,情谊从未断过, 经过治疗与照料, 孔父病好了大半,与此同时,孔宛秋无意救了赵后便被她留在身边做了贴身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