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咬人的爱(出书版)(58)
这大冬天的,开什么窗啊?
孙晋州替我放下半截窗户。
刺骨的冷风立即倒灌而进——
“还闷吗?”
“好多了!”我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上了高速路,就得把窗户关上了!”他转过脸,看着我,“你赶紧多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
我装模作样地对着窗外鼓起腮帮,用力呼吸了一下,鼻子立即被冻得通红,刺激得鼻翼都在痛。可是我还得装出很享受的样子,半耸起肩膀,像露出水面的鱼。
“绍宜,你怎么光吸气,不呼气啊?”孙晋州再一次转过脸看着我。
“专心开车!”我不得不对他挤出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
——我能不用力吸气吗?我清亮亮的鼻涕就快要被冻得流出来啦!
好不容易驶上高速路,车窗关上,我才松口气,绷紧的身子终于软下来,冻僵的手脚也开始复苏。
我这才有心思留心身边坐的这个男人。
我转过脸,看着他,虽然他的穿着同以前一样,可是总觉得什么地方改变了,甚至整个人的气场都不同了。
这种变化,大概那些从朋友变成情侣的人才能体会。就像两个绝缘体神奇地擦出了火花,两种毫不相干化学试剂忽然产生了反应。
总之,原本和你很亲密的人,突然同你有了距离,这距离不很远,也不很近,但已经足够你对他产生许多绮丽的想法。
看,刚才我就位我绮丽的想法付出了代价,我揉揉有点红的鼻尖,顿觉得有点呼吸急促。
孙晋州仿佛感觉到了我情绪的一样,他也沉默了。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静到只有我同他的呼吸,一起一伏,一急一缓。
从一见面,我同孙晋州都努力表现得自然熟稔,仿佛我们还是一对老友,努力不去想昨晚发生的那一幕。
结果现在,我的呼吸出卖了我的秘密,连带孙晋州也陷入了这莫名慌乱的情绪中。
忽然,他指着窗外,一脸兴奋地说:“看,下雪了!”
我赶紧将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果然,窗外有一些犹如乱絮一样的白色细沫在飞扬,果然是雪。
一开始,我们都还有闲情逸致欣赏飞雪,毕竟这是今冬第一场雪,可是细小的雪粒,很快变成雪花纷纷扬扬地飞落下来。
车速很快,大片大片的雪花,如飞蛾般扑上风挡玻璃,密密麻麻,应接不暇,雨刮器像两只忙碌的手,挥来挥去,却仍于事无补,很快便将所有视线迷蒙了。
孙晋州不得不将车速降下来,最后打开应急灯,靠边小心行驶。
无奈,这一场急雪,来势汹汹,铺天盖地压下来,让人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前路陷入白色的洪荒。
路上所有的车都被迫停靠在路边的应急车道力,如此暴雪,高速公路也已经封闭了。
孙晋州镇定地同我说:“看来,这顿美餐吃不成了!”
我叹口气,“大雪来势凶猛,一时半会儿,我们走不了了!”
他点点头,将车开进辅道,然后打开应急灯,将车停好。
他打开车门,走下去,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篮子,才又折返回车上。
才下车不到一分钟,他的肩头便落了密密一层雪花,我伸手替他拍掉肩头的雪,嘴里不忘戏谑,“下次记得用海飞丝!”
他转过脸来对我温柔地笑,我的心忽然镇定下来。
这时,天已尽黑,四野陷入空寂中,只剩下鹅毛大雪,簌簌飘落在车顶,越发显得静谧。
我们被困在狭窄的车里,但刚才拘束慌乱的感觉,被突如其来的大雪冲淡了。
也许生活里需要一些意外来调节气氛!
“要来点热咖啡吗?”他漫不经心地问。
“当然,冰天雪地里有杯热咖啡,不只提神醒脑,还暖身暖心暖情绪,简直可以救命!”我无限憧憬。
“那,来点?”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巨大的保温瓶,旋开盖子,倒了一杯深褐色的液体,那白腾腾的热气一直从杯口升起来,浓郁的咖啡香味立即充斥整个车厢。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变魔术一般地端着一杯咖啡给我,就立即接过杯子,大口灌下,滚烫的咖啡流进身体,每个细胞都为之一振。
“哇,还调了朗姆酒?”我惊喜万分,“孙晋州,你分明有备而来!”
他但笑不语,将下车取出的篮子放到膝盖上。
我瞪圆眼睛看他变戏法。
他掀开篮子上厚厚的棉盖,哇,满满一篮杏仁曲奇。
“我亲手做的!放足材料。”他取一块饼干,递到我手里。
我塞进嘴里,又香又脆,微微有点甜,我仔细分辨一下,饼干里除了杏仁,还有腰果、葡萄干、松子。我的味蕾立即被征服,果然真材实料。
忽然觉得这场暴风雪也没那么可怕了。
“没想到你手艺这么棒!”我由衷赞叹。
“其实主要是大厨的功劳!”他摊开手故作谦逊,“临出门五分钟,才新鲜出炉,差点迟到。”
“值得!”我半眯起眼睛,回味嘴里浓厚奶香。
“我也觉得值得!”他握住我另一只手,“每次看你吃东西,都是一种享受,一点也不矫揉造作。你每次来‘浮生’,都吃一大堆东西,让我们很有成就感!”
原来如此!
作家希望读者追读自己著作,并爱不释手;歌手希望粉丝听歌到烂熟于心,最好演唱会门槛被踩塌;餐馆老板,当然渴望自己的食物令顾客流连忘返,忠心耿耿,百吃不厌。
难怪孙晋州对我青眼有加,原来是因为我是“浮生”的忠实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