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红颜醉(318)+番外
他是第一次这么叫自己,以前一直是“周诗曼周诗曼”的乱叫,偶尔跟着李妈妈叫她“诗曼”,也是出自玩笑心里。
却没有一次这般认真地看着自己,话语中带着恳求。
周诗曼狠下心,摇头,说,“你一定要去清华,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理你!”
她不想,他为了自己而放弃目标放弃梦想,人这一生,总要为自己而活一次,不是为了她,不是为了任何人!
填报志愿时,周诗曼特意避开李攸,将志愿单交上去。
谈胖胖微微吃惊,说,“我以为你会填复旦。”
周诗曼微笑,“我是填了复旦呀!”
“可是你干嘛又填提前本科?”谈胖胖有些不理解。
“保险一点吧!再说做老师也不错!”周诗曼无所谓笑笑,放在身后的双手则微微出汗。她是在最后一刻决定填提前本科那一栏的。
她想,给自己一次机会,也给李攸一次机会。
卷八 一生一代一双人 爱到酴醾(8)
高考成绩出来时,李攸毫无悬念摘得理科状元的桂冠,他一心惦记着周诗曼的成绩,最后从李妈妈那得知,周诗曼也发挥出色,以她的成绩考复旦不成问题。
李攸心里一片苦涩,不知该高兴多一点还是失落多一点。
他并不是希望周诗曼考不上,但他……不希望她离自己太远。
他知道周诗曼二本一志愿填的是北京邮电。
好像他们总是如此,本以为可以更靠近一些,却在某一刻,相隔天涯海角。
他抓不住她,她总像一阵风,缠缠绕绕,却越来越远。
很多人上门拜访,连同报社电台记者也来采访李攸,李攸皆是避而不见,最后烦不过了,翻窗逃出去。
他带着一顶鸭舌帽,帽檐低低的,遮挡住半张脸。
这张脸,自从高考成绩出来后,一夜成名。
他沿着河畔走,夏日炎炎,依依杨柳扫落他心头的焦踝与不安。
忽然,他停下脚步,看到对岸一袭淡蓝色的连衣裙。
旁边,还站着一个身材高桃的男生,米黄色衬衫,两人站在一块很是般配。
也很……刺眼。
眸子似乎被阳光灼伤,李攸眯起眼,心忐忑不安。
他记得,季希言有一件米黄色的衬衫。
他记得,以前美术课上老师说,如果蓝色是冷色,那么黄色便是相对应的暖色。
那一天,李攸心情糟糕至极,哪怕录取通知书到来也丝毫没有减少他心头的涩然。
晚上,他一直坐在书桌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份来自清华的录取通知书。
值得么?
……
他也不知那个答案,却明白现在的自己,深深后悔了。
叩门声响起,李攸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声“请进”,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背后窜进来。
周诗曼眉开眼笑,心情格外好,“李攸,你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她是问话的口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信。
李攸头也没抬,闷闷“恩”了声。
周诗曼丝毫没有察觉出他的不悦,继而笑道,“你猜猜我拿到了哪里的录取通知书?”
李攸目光冰冷,眼中映着台灯白炙的光芒,“周诗曼,我知道你想去上海好是为了方便将来能去美国和那个季希言比翼齐飞,所以你不用在我面前假装什么!”
周诗曼愕然,她想给他一个惊喜,却没想到等到这么一个答复。
她气结,甩手开门,欲狠狠关上门又停住脚步,说,“李攸,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罢,门砰地一声合上。
李攸闭上眼,身子靠在椅背上,头仰起,望着天花扳。
她……又何尝不是呢?
李妈妈明显感到两个孩子生分了,录取通知书接到后,周诗曼再没有来过自己家。她很是疑惑,明明应该更好才对呀!
快要开学时,李妈妈听说周诗曼已经订好了火车票,准备提前几天去学校时见自家孩子依旧没有动静,着急了,冲到李攸房间里,一手拧着他的耳朵。
“疼!疼!妈,你快放手!”李攸揉着通红的耳朵,不满地看着李妈妈,“又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李妈妈双手叉腰作泼妇状,“人家诗曼要走了,你还不收拾东西滚去北京!”
听听,这是谁的妈妈!胳膊肘明显往外拐!
李攸漫不经心地看了眼还摊在桌上的录取通知书,说,“她去她的上海,关我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
李妈妈听了顿时大怒,以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瞪着李攸,忍住踹死他的冲动,吼道,“诗曼考得是北京师大,谁跟你说她去上海了!”
李攸懵住,良久才反应过来,一脸惊喜,“真的?!”
“千真万确!”李妈妈恨恨说道,“你小子再不给我快点,到手的媳妇就要飞了!”那样子似在说——不把诗曼娶回家就别来见我!
李攸可顾不得那么多,抱鞋都没穿好就往外跑,李妈妈跟在后面大吼,“你不订火车票不收拾东西干嘛去!”
“找你儿媳妇去!”李攸回吼。
房间里,周诗曼正在收拾箱子,需要的不需要的分开来,整整齐齐叠放着。偶尔抬起头,目光落在桌上,粉红色的小猪相框里,少年少女笑得比花儿还要灿烂。
那是她的青春她的童年,快乐而单纯。
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和少年之间,生出如此多的间隙。
仅仅是因为季希言么?
回想起来,季希言似乎是喜欢自己的,只是那个时候,她的心根本没有放在那上面,自然不知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