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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殓(14)

作者: 四维棱镜 阅读记录

他的手臂上有很长的一道划痕,被上了药,药水的颜色显得伤口更为狰狞可怖。

“哎燕老师你醒了!”福禄寿也不管音箱还撕心裂肺地放着,几步小跑出去,“我去找泰大爷。”

蒲炀视线上移,燕南不知道什么时候看见了自己,正温和地朝自己笑:“你醒了,伤得严不严重?”

“你的伤……”蒲炀开了个头,瞬间被淹没在咿呀的戏腔和快板声中,他烦躁地闭上了嘴,走过去直接拔了音箱的插头。

终于,世界安静。

“没你严重,”蒲炀这才说道。

“那就好,”燕南眼尾上扬,很欣慰地点头,“我那天看到你的时候你的精神状态好像很不好。”

这话乍一听还真是挺吓人的,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精神方面的问题的蒲炀挑了下眉,语气不怎么好:“什么意思?”

“咳——”燕南一口气没喘上来,咳了好半天,喝了福禄寿递过来的水终于好了一点,朝蒲炀偏过头:“不过来坐吗?”

蒲炀听见这话还靠着墙没动,因为他有预感,等自己离燕南近一点,口袋里的罗盘肯定会继续跳舞,虽然他现在也不怎么信任这块时神时鬼的罗盘,但总归是有些忌惮。

而且兜里有个震动不停的马达真的很烦。

他刚想说不用了,却听见燕南又虚弱地咳嗽起来,温润的眼睛里泪花都咳出来了,看着他说:“我的嗓子难受,那么远你可能听不见。”

……

蒲炀面无表情地揣着震动小马达过去了。

“……然后你就不停地说快跑快跑,我拉不住你,只能跟你一起跑,我一边想把你叫醒,可你的力气太大了,”燕南把手臂上的伤口展示给他看,“我就这样了。”

不知道为什么,蒲炀听完他说的话,总有一种被诓骗的荒诞感,可偏偏燕南的表情又太诚挚,而且……

蒲炀看着任劳任怨拎着医药箱进来的泰医生,从泰宁对燕南的的行为看来,至少他是很信任这人的。

蒲炀看着带着听诊器的泰宁:“你还会这个?”

“技多不压身嘛,”泰宁随口道,“不然光靠算命我早饿死了。”

说得确实有道理。

这边三人正说着,福禄寿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音箱搬了出去,改在外面放着戏曲,好几次开口被打断后蒲炀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我出去看看。”

等他人消失在门外,泰宁才低下头,在喧闹的戏曲声中隐秘地开口:“感觉怎么样?”

“这具身体限制太大,”床上刚才还病重苍白的人此刻全然脱去了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具,冷淡道,“在实验楼都中了招,耽搁半天才赶过去。”

他那双桃花眼眼尾似勾未勾地垂落,定格在自己的无名指上,还是波澜不惊的语气,对泰宁说:“你知道吗,再晚一点,我就只能过去收尸了。”

泰宁却凭白冒了点冷汗,咽了口口水,问道:“那东西……真是同行煞?”

“嗯,”燕南颔首,慢悠悠地开口,“八百年,东躲西藏的鬣狗也敢见光了。”

相同的默契让二人都沉默着不再开口,刚才的谈话也好像跟着悠悠燃着的香烛,悄悄消散在风里。

“把音箱关了。”外屋的蒲炀踢了蹲在地上的福禄寿一脚,不耐烦道。

“别啊老大,马上就好,”福禄寿在手机上飞快地按着什么,最后点了确认,仰头看着蒲炀,“你听,耳熟吗?”

经过特定合成加工的戏腔从音箱中传出,原本大气磅礴,行腔酣畅的唱腔变得支离破碎,怪异而和谐,高低错乱,柔胜过刚,待到高处更是挤压而上,发出极其刺耳的哀鸣。

“实验楼的声音?”蒲炀反应过来,问道。

“回答正确!”福禄寿抬着下巴,一脸“我很棒快来夸我”的表情,“我那晚就听着唱腔有些耳熟,果然,这不就出来了?”

蒲炀又看了那个音箱几秒:“所以这个音箱的作用是什么?”

福禄寿:“……”

“这不是为了让你们听得更清楚一些吗!”

“我没聋,”蒲炀冷声道,想了想又问他,“你还知道这些?”

福禄寿:“李妍我们学校戏剧社的啊,之前有点时间校庆表演,天天放,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快。”

蒲炀不知道想到什么:“我们之前戏剧社压根没几个人,更别说校庆表演。”

“好像是这两年才开始重视的吧,说是要传承地方传统文化,这个是豫剧,听说学校领导很喜欢,所以每次戏剧社拨款都贼大方,搞得我们其他社团都羡慕死了。”

“那夏莱呢,她也是戏剧社的?”

“对啊,”福禄寿点点头,“就因为她和李妍都是戏剧社的所以关系才这么好。”

话音刚落,只见蒲炀瞬间变了脸色。

“那就对了,”蒲炀飞快地把所有事情联系起来,“夏莱是戏剧社的,那个实验楼的女人也是穿的戏服,唱的还是校庆表演的豫剧,019房间里放了很多唱戏用的东西,这说明夏莱和实验楼的交集,甚至那本书,都可能和戏剧社有关。”

福禄寿听得一愣一愣的:“卧槽,我怎么没想到?”

“等等,”福禄寿捕捉到他话里的重点,“你也找到了019号房间??”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福禄寿舒了口气,但接着又疑惑道,“可为什么我们之前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老大你怎么找到的?”

“没找,”蒲炀简短道。

“嗯?”

“它是突然出现的。”

“哦哦,那下次再去好好看看,”福禄寿是个脑子活络的,不一会儿就转了过来,迅速拿起手机:“李妍也是戏剧社的,我先问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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