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从咸鱼开始(64)+番外
他又勾起唇角,喃喃道:“如今孤虽重伤,可父皇却只信孤一个。”
苏寒听到这话,便立刻又想起了昨夜睡前听到的“无妨”。
当时太子的语气与现下一样坚定。
他对自家主子的判断自然深信不疑,何况夜半时分圣上调派人手的举动也证实了这一点。
可他却着实想不明白缘由。
先前太子没精神和力气替他解惑倒也罢了。
如今又一次提起,他到底没忍住开口。
“别的也就罢了,圣上竟真的连秦王殿下和礼郡王也怀疑。”
苏寒皱眉:“这究竟是为何?”
他想了想,又道:“其实即便怀疑秦王都算情有可原,礼郡王却是在危机时刻救了圣上两回的人,怎么会……”
没有黄仁川在,苏寒无人商议,只能靠自己猜想。
“虽说圣上在每个府上都派了人手,但会不会只是为了保护礼郡王不被其他皇子眼红记恨而故布疑阵,单纯为了显得一视同仁?”
有曾经的“平衡之道”在前,这个猜测也不无可能。
事已至此,一众皇子的确都有嫌疑。YST
齐王萧墨自不必说。
楚王萧辞自小习武便不成,可昨夜那般混乱中,他却全身而退。
别说是受伤,怕是就连一根头发丝都没被碰到。
再说恭郡王,当时他刚巧便站得最靠近掉落地上的那支箭,最先瞧见了写着字的纸片。
可明明他离刺客最近,却只受了轻伤。
即便是秦王萧肃,也因不在场而多了在背后指使的可能。
礼郡王却不同。
苏寒脑中无数念头翻涌,太子萧衍却轻笑了一声:“不会。”
他慢吞吞地说道:“孤这个太子险些当场丧命,就连李太医都在父皇的逼迫下才敢承诺,保孤不死。”
他下意识想要抬手去摸自己伤口,又硬生生忍下。
“如此重的致命伤,稍稍偏移哪怕半分,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差错,孤便是万劫不复被碎尸万段的下场。”
视线停留在面前的青纱帐幔,萧衍有些神经质地挑了一下眉尾。
“孤以命谋事,若还能让萧玉珏独善其身,岂非天大的笑话?”
“殿下……”苏寒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往窗外看去。
萧衍却嗤笑起来:“怎么,怕了?”
声音轻柔飘荡,语气亦透着无限亲昵。
像是爱人间的细语,无人处的呢喃。
萧衍满眼温柔地看向苏寒。
“现在害怕可有些晚了。”
“方才确定周围无人的可是你自己,若孤此刻所言还能被旁人听去,那便是你实力不济。”
“届时,你我就只能同归于尽了。”
苏寒脸颊的肌肉猛地抽动了两下,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方才的反应不过是本能,这周围其实并不可能还有旁人。
但即便再无旁人,言谈间也还是该注意分寸。
他是实在没料到太子竟这般直白说出“孤以命谋事”这几个字。
还在愣怔着,萧衍已兀自长叹一声。
“如此周密的计划,现下却只有你能与孤分享,实在是叫人遗憾。”
“不过你不必担心,孤原本的计划中便想到了所有可能。”
“这场混乱,孤的目标从来便不是父皇,而是自己。”
“只要孤这个太子命悬一线。”
萧衍喃喃:“其余所有皇子便理所当然都成了疑犯,哪怕是两次救下了父皇的萧玉珏。”
同一时刻,礼郡王府。
面对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林黎,萧珩也正说着类似的话:“只要太子命悬一线——”
之后所言却与萧衍不同:“所有皇子便都是疑犯,包括太子自己。”
林黎脑子里跟卡壳了一样,完全听不明白。
“您就不能说得清楚点吗?昨夜您说圣上也怀疑咱们,这便罢了,太子都那样了,快险些死了,如何又成了疑犯?”
他深深叹气,怀疑地看向萧珩。
“您别是为了让属下心安故意编的吧?因为圣上平等地怀疑每个人,所以咱们就完全不必多虑,可以继续吃吃喝喝。”
话到此处,林黎猛地瞪大了眼。
“您就是想哄着属下开心,而后继续陪您吃喝!这怎么能行呢?圣上本就怀疑,万一又被人陷害栽赃攀咬两下,届时该如何应对啊?”
“你在说什么?”
萧珩嫌弃地瞥他一眼:“不要把本王说得那么恶心,什么叫让你安心哄你开心?你这么大个块头,还需要人哄?”
林黎张了张嘴巴想要反驳。
被萧珩无情打断:“吃喝当然是要,不过本王的确不是编的。”
“太子命悬一线,可他毕竟没死。既没死,他便理所当然成了最无辜,最可怜,最需要被保护的那个人。”
“父皇从前对他的责难被一笔勾销,如今的首要任务便是救活他,治好他,不能让他真正出事。”
“可也正因如此,父皇难保不会想。”
“这会不会是个针对其他所有皇子的苦肉计。”
“……”林黎瞪着眼睛,匪夷所思。YST
谁会这么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来做什么苦肉计?
他下意识就想否定这个推测,但转念再想到这群人,似乎又的确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荒唐无稽,但竟然又十分合理。
就见萧珩命人将刚刚蒸好的糯米端了出来,对他循循善诱道:“所以无需烦忧,怀疑所有人,便等于谁都没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