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师尊成了修真界白月光(167)
“嗯。”若华笑笑,微有倦色的面容好似忽的点染上妆,重新焕发容光。
她抱着剑往山壁上一靠,长长吐了一口气:“若此战顺利,婉菁往后也不必担忧了。我不在时,劳你多看顾些,莫让她又跟李寻仙跑了。”
师妹了然一笑:“再过几年就管不了啦。”
若华也笑:“到那时再说吧。”
日暮时分,连绵两日的雨终于停歇。
山涧的风格外冷,浸润着霜意,林长辞拢好大氅,回身给温淮也披了一件披风。
温淮稀奇地拎起披风下摆瞧了瞧,唇角虽弯着,眸子却暗得深不见底:“这披风从未见师尊用过,是哪位师姐借的么?”
下摆短了些,系带有折痕,一看便知曾被人用过。
林长辞自打发现温淮记忆也也随秘法退回十六七岁,便暂时当他脑子同容澄一样不好使,系上最后一根系带,随口道:“嗯。”
披风是某年冬天下雪时,鹤从山下收了几匹兔绒回来,特地给林容澄缝制的。
林容澄爱惜,只穿过几次,幸好温淮现在忘了林容澄的存在,否则又要开始拈酸。少年半低着头,林长辞错眼一看,竟似容澄就在眼前。
“师尊醒了?”
徐凤箫探了半边身子:“若是师尊休整完备,我等即刻启程如何?”
“也好。”林长辞微微颔首:“夜长梦多。”
见洞口的弟子又要抬出车辇,他阻止道:“左右不过一日脚程,御剑即可。”
徐凤箫道:“那师尊便乘我的剑吧。”
他唤出灵剑,正要扶林长辞,站在林长辞身旁的少年温淮却不露声色地抓住林长辞的手,借着袖袍遮掩一一缠扣五指,指尖刮擦过手心,带起轻微的痒。
林长辞下意识蜷起手心,被他握得更紧。
温淮上前半步,如常道:“不必劳烦师兄,我来即可。”
徐凤箫嘴角扯动一下,知道师弟的心思,却还是有些好笑:“你来?你的剑都碎了,就莫逞强了。”
“碎了?”温淮微微睁大眼睛。
林长辞不确定他还记不记得先前打斗的事,只见他眉毛越皱越紧,平和了好几日的眉目再度溢出杀气,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我的剑……是了……是了!黄易安派徒弟暗算我,把师尊打的剑弄坏了!”
“暗算你?”林长辞微怔,还是头一回听他说起断剑的缘由。
他用眼神询问徐凤箫,徐凤箫别过头,似是躲闪。
温淮煞气腾腾地往外走,好像立刻就要去杀人,林长辞不得不拉住他,提醒道:“黄易安已经死了。”
温淮脚步一顿:“谁杀的?”
他眯着眼,冷声道:“还未让他赎清罪孽,他怎敢……不,不对,师尊,您为何在此?”
少年猛地想起什么,神色惊惶哀恸,眼眶通红:“您……您回来看我了?”
薄暮的天光黯淡,在他眉宇间留下浓重阴影,那张脸的怒气还未散尽,又转为悲痛,看上去诡谲而骇人。
温淮猛地按住头,眼角抽搐着,眼下浮现不正常的红色。他露出痛楚的神情,真气也紊乱起来。
“定神,静气。”
林长辞当即摁住他的肩膀,手指轻抵在眉心,安抚住他即将暴动的神识。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样子,多半是灵气冲撞秘法的压制,数年记忆在脑海里糅成一团,若不及时止住,恐怕会走火入魔。
林长辞眉头微蹙,对徐凤箫道:“再休整一个时辰。”
说罢,他把温淮带回矮榻,垂下四周纱帐。
像第一次引气入体般,林长辞坐在温淮身后,以极为温和的灵力缓缓替他梳理逆行的真气。温淮几次想转头没能得逞,看不见林长辞的焦躁让他轻咬了一下牙齿,十指抓挠在金丝木边栏上,掰下几块木刺。
他喃喃道:“师尊……师父,不……我,我的剑坏了……师尊。”
“为师知晓,凝神。”林长辞低声哄劝,见他不为所动,只好把手递过去让他握住:“闭上眼,随我的灵力运行周天,莫让杂念占据了心神。”
温淮抿着唇,摩挲着林长辞的指节,初具凌厉的少年脸上似乎有几分委屈:“我的剑坏了。”
他对这点耿耿于怀,安静了一阵后,林长辞感觉手背一凉。
一滴眼泪砸下来,身前的人低头,把他的手贴在脸颊边蹭了蹭。
不同的力道,却让林长辞想起卧云山的噩梦里,他被穿着喜服的温淮埋在颈窝沉默的模样,同样的小心翼翼,像是怕他下一刻就碎了。
林长辞指尖一阵湿润,于是把温淮转了过来,见少年眼泪果然又流了满脸。
平日装得再凶,始终改不了爱哭的性子。
他心中暗叹,取出丝帕,仔细地替人拭去:“怎么又哭了?为师不是好端端地在这么。”
温淮上一次在自己面前哭是什么时候?被同宗弟子欺负时?献坏掉的灵果时?还是写绝笔信时?
林长辞语气和缓,伸手把他揽进怀中,凤眸中多了些笑意:“剑坏了,再打一把便是。”
这般精心的对待倒叫面前人得寸进尺,方才还泪流满面的温淮顺势靠近,双眸通红地盯着他,下一刻,闭着眼往上一撞。
林长辞险些被他的牙齿撞破嘴唇,仰起头后退,温淮却不要他退,揽住腰往怀中贴紧,抵着唇一路舔舐,微凉而柔软,濡湿的触觉一路蔓延到鼻尖。
纱帐虽不是透明如蝉翼,也能隐约瞧见人影,林长辞没料到他行事如此随心,被咬了舌尖才想起推他。
温淮任他隔开半寸的距离,眼眶依旧红红的,竟倏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