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师尊成了修真界白月光(6)
他脑子里还有几分清明,去掰抬着自己脸颊的大掌,还没触碰到,那只手便如触电般缩了回去。
“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抱着林长辞的手收紧,那人嗓音嘶哑:“师尊,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
林长辞说了一个字,便被冲入肺腑的雪气冻得血脉逆行,喉头艰涩滚动,勉强将涌上来的血咽下。
他被那人往怀里拖了拖,温热的内力注入,如水般流淌在六通四达的经脉中,轻易将比这方天地更足更纯的灵气渡了进来。
若是普通修士将这些灵气全部吸收,哪怕重伤也能缓过来,可林长辞不是普通修士,他此刻的经脉连凡人也不如。
灵气流过的地方,干涸经脉寸寸刺痛,一时不知是否该庆幸冷到麻木,减少了几分痛觉,林长辞喉间溢出一声轻哼,方才使用灵力过度的疲倦终于涌了上来。
他眼皮沉了沉,往下倒去。
……
林长辞醒来时,闻到淡淡的熏香味。
他睁开眼睛,从榻上坐起,身上盖着一件不认识的外袍。
外袍极大,比鹤的身形更宽大,看不出用的什么料子,上面细密地布刻了许多阵法,是件极其贵重的法衣。
这间屋子像是待客的厢房,地龙烧得很旺,驱散了雪天的湿冷。屋内没有任何人,连鹤也不在。
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诛灭魔修的人呢?
窗前烛火安静地燃烧着,看烛泪,他已经睡了好几个时辰。
好歹缓了过来,经脉的疼痛不再明显,林长辞定了定神,刚走到门前,门便被人从外敲了敲。
“公子。”
他开门,见鹤在门外,身旁跟着林容澄。
少年身着白色轻裘,生得一副好相貌,已经看不出七年前被捡回来时的落魄,眉目清幽,唇红齿白,似雪中一道亮色。
“师父。”许是有些痴傻,他说话较常人慢些,一字一顿,咬字不够清楚,但嗓音清澈,听起来倒是有种别样的韵味:“我们回去养伤,你不要再下山了。”
林长辞揉了揉他的头,目光越过鹤和林容澄,看向他们身后的第三个人。
那人离得并不很近,独立廊下,靠着柱子,整个人像是融入了阴影里,却如一柄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剑,叫人无法忽视。
他面如冠玉,长眉斜飞入鬓,五官凌厉,单凭那张脸,便足以成为人群的中心。
察觉到林长辞目光,他直起身子,走到青年面前。
鹤默不作声地给他让开了身位,离得近了,林长辞闻到熟悉的浅淡熏香味,才发现那外袍是他的。
对面的人低沉道:“许久不见了,师尊?”
林长辞蓦然想起了他是谁。
前世他座下入门最晚、年龄最小的弟子——温淮。
他竟然这般大了。
一瞬间,林长辞有些恍惚。
少年郎温和懵懂的笑容彷如昨日,所用的剑几乎及得上他半个身子的长度,可如今这人已经比自己还高了。
“师尊?”温淮又喊。
林长辞默然好一会儿,方道:“许久不见。”
见他们二人似要叙旧,鹤默契道:“公子,县令那里还有些事,我先去处理。”
待林长辞点了头,他把林容澄也带走了。
温淮的存在让林容澄心里有些不安,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一边走,一边回头道:“师父,我在外面等你。”
待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长廊那头,温淮收回目光,低声问:“他是谁?”
鹤曾是林长辞的坐骑,前世偶尔幻化出人形,温淮认识,他问的是林容澄。
在檐下叙旧似乎不是个好地点,林长辞拢了拢外袍,回身往屋内走去,轻声道:“山里捡的一个孩子。”
“他叫你师父?”
温淮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垂着眼睛,看不出喜怒。
林长辞瞥他一眼,道:“你是正式拜入我门下的弟子,他不是,唤我一声师父亦无妨。”
天还没亮,明月高悬天心,映在地上疏疏如雪。远处山峦起伏,偶闻一两声春鸟啼叫。
半晌,温淮低低笑了一声:“也对,师尊二字,并不是何人都有资格唤的。”
听出他话里似有阴阳怪气,林长辞蹙了蹙眉,转而道:“他们口中的丹霄君是你?”
魔修死之前喊了一个“丹”字,修士们来县令府邸前也提到过,“丹霄君”收了帖子。
温淮微微颔首:“幸未辱没师尊名头。”
林长辞不言,转头看向窗外。他一介奸细,还能有什么名头?
屋内炭火温暖,但林长辞脸上依然没有血色,偏生穿着白衣,宛如易碎的瓷瓶。
回来的路上,温淮已用灵力探查过林长辞的身体,察觉到他身体孱弱,灵力匮乏,也知师尊这些年过得定然与他想象不同。
他几次想问,又觉得林长辞宁愿隐居十年也不传信,或许并不信他,而且,当年那件事的结果……温淮如是想着,终是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鹤处理完县令府邸的后续事宜,带着林容澄来接林长辞离开。
见温淮与林长辞默然以对,鹤心下了然,上前道:“公子,天寒路滑,恐不易上山,不如先回客栈住一夜,明日再做计较?”
这些琐事一直是他在打理,林长辞对他的安排没有异议,鹤便来扶林长辞。
但一柄剑隔开了二人,温淮看了鹤一眼,意有所指道:“师尊有事,理应弟子服其劳。”
他脱下披风,系在林长辞身上。他本就比林长辞高大不少,对他来说正好合适的披风盖过了林长辞的脚踝,领口一圈厚厚的绒领将青年素白的脸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