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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生了,我没有(2)

作者:周白/对镜拔舌 阅读记录

有的人连眼神也有力量,即使卓居夏一言不发,也能令我自惭形秽。

我感到莫名的羞惭,慢慢退回自己座位,低着头慢慢收拾书包。

卓居夏从我身边走过,那封信被扔在我桌上,我听见他说:“我还用不到你做红娘。”

我好像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掴了一耳光,又屈辱又震惊。

仍不断有女孩拦住我求我帮忙,但都被我礼貌的一一拒绝。我同她们说:“对不起,我同卓居夏其实一点不熟,我们都没说过话,不如你找其他人试。”

我一直没有再为其他女孩递过情书。

我也改掉看向他的习惯。卓居夏仍伏在那张桌子上睡觉,可是我再也没有扭过头看他一眼。

很久以后我渐渐想明白,那时我忍不住看他,是因为我羡慕他。

而我不再看他,因为我知道我永远不能进入他的世界。

我升入本城一间高中。

这间学校读书的多是富家子弟权贵后代,只我一个拿奖学金升上来,偏偏唯唯诺诺,一点气势也无。

一开头,他们只是取笑我,拿我开无伤大雅的玩笑,后来渐渐有人看我不顺眼,将我当欺侮对象。

他们笑嘻嘻对我说:“瞿子芒,你成绩这样好,我作业看不懂,你替我做好不好?”

又或者:“瞿子芒,我今晚要去参加苏北的生日party,你帮我值日好不好?”

我一向不擅拒绝他人,他们笑脸而来佯装友好,我只能默然应下,久而久之,班里同学已习惯将一切杂事累事交给我。

卓居夏也念这一所高中,只是与我不同班。

有时穿过花木扶疏的中庭,不经意一抬头,能看见他站在对面教学楼的窗口,遥遥的看着我。

又或者,不是我。

那时我多数抱着无数同学吩咐的从商店买来的各类食物饮料,看起来狼狈不堪。他是青云,玩世不羁,我如尘泥,委顿在地。

其实他并不明白,并不是我想这样难堪的活着,我也想如同他一样,蔑视世上一切卑微渺小和低贱,可是我并没有那样的资格。

不是每个敢于反抗命运的人都能成为英雄。我也有我的不得已,他只是不明白。

我低下头,慢慢走出中庭,也慢慢将卓居夏的影子摒除出我的世界。

放学之后,所有人都走光,只余我一个人留下。

我打扫好教室,将垃圾清理光,然后开始为同学抄写明日要交的作业。

我将练习册一本一本摊开在桌上,尽量用不同的笔迹将答案誊抄在空白处,不知不觉间,天光渐渐黯淡下去,读书已有些吃力,我抬头略作休息,却惊讶的发现卓居夏竟然站在门口。

他倚着门,面上没有一丝表情的看向我,并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卓居夏背对着夕阳落山前绚烂余晖,仿佛整个人站在万丈光芒里,但他却是黑暗的。

我站起来,椅子与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卓居夏伸出手将墙边的开关打开,整个教室一下子亮起来。

但是他仍站在原处,只是看着我,并没有朝我走过来。

我想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但是不知怎的,喉咙中干涸如被火炙,我无法开口。

卓居夏沉默的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问我:“瞿子芒,你要一辈子为别人跑腿,写作业么?”

我下意识的垂下眼睛,看着摆了一桌的属于别人的作业簿,呐呐答道:“他们只是请我帮忙。”

“哈哈哈,”卓居夏扬起头笑了几声,好似听到了一则十分好听的笑话。

“这是我听过最好听的笑话。”他说。

他的话令我无比困窘,我脸发烫,低着头不说话。

卓居夏总是能够令我难堪。

过一会,我低声道:“可是我又关你什么事呢?”

“是,”卓居夏自嘲的笑笑,“你又关我什么事呢。”

他转身离开了。

这是我学生时代最后一次见到卓居夏。

他消失了。

我听别人传说,他已去欧洲名校留学。还有人说卓家发生大变,他逃去外处避难。也有人说他只是不喜欢读书而退学罢了。

没有人确切的知道他为什么离开。

我常常想起他,那个无人的傍晚,他逆光站在那里。他原本要对我说什么呢?他是来向我告别的吗?

可是我们之间只发生了那样难堪的对话。

或许是我令他失望。如果他曾对我有过期望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开新坑了(想打人的筒子请尽量克制……………………

大概周更,请养肥后观看

谢谢一切被坑了这么多次还勇敢的跳进来的筒子们

☆、前尘

我和卓居夏再次相遇,是在四年以后。

我在一家夜总会做服务生,小心翼翼穿梭于黑夜中的糜烂灯火,为每位客人提供满意的服务。

从小到大,我考试几乎次次都得年纪第一名,每个老师都说:“瞿子芒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但当年很多不被看好的人如今都在大学中潇洒自在,我却在这片歌舞升平的地方慢慢学会不去挣扎。

一树之花,或因风飘于茵,或关篱堕于溷。命运或许有迹可循,但从无道理可言。

我在这间夜总会工作,因为别处不会给这么高的薪水。

但是夜总会也有夜总会的规矩,我初来时因木讷寡言,很是吃了不少苦头。是一个叫眉眉的女孩子教我:“你脑袋灵光一点啦,听到人家‘刷king’还不赶快溜,你这样没什么没背景,万一出了什么事,谁也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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