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无错(163)
“戒得什么烟呀?那吸了毒就戒不掉了。”
“戒不掉也要戒,没听胡司令说吗,堂堂一大活人,能让个东西给拿捏住吗?”副官蹲坐在椅子上,悠闲地说,“咱们少帅够汉子!戒毒,能吸就能戒!”
“啊……啊……”楼上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声,如野兽在撞击牢笼试图冲闯而出。
“啊…… 啊……”又几声嚎叫声,听得人毛骨悚然。秦溶的目光望向楼上,拉低鸭舌帽说:“我上去看看胡司令。”
众人都颇惊讶,似乎他一个小保镖胆大包天竟然敢去看胡少帅。
“不能去!”娃娃脸阻拦着,“没有吩咐,谁都不得靠近。”
“那就麻烦大哥帮忙通禀一声,就说定江蓝帮的秦溶求见胡老叔。”秦溶的话刚说过,推门进来一戎装笔挺的军官,一眼看到秦溶惊愕地问:“哦?这位不是秦二少吗?”
“臧长官好。”秦溶上前。
噔噔噔噔一阵脚步声,从楼梯下来一位娇小娟秀的旗袍美女,轻盈的身躯飘然而下,仿佛花瓣茫然落下。
秦溶看得面熟,认出是那位许小姐,在北平曾见过。
许小姐揉着泪眼,唏嘘不已,追下楼的奶娘劝慰道:“小姐,莫哭了,已经三天了,不是说,挺过七天就好吗?”
“可是子卿他,他……”
“啊……不许进来……滚开,滚!”
斯斯文文的胡子卿竟然会骂人,秦溶纳罕。
许小姐一抬头恰看到秦溶,揉揉泪眼不好意思地说:“这位不是南少带来的那位小朋友吗?”
秦溶的面颊腾的通红,什么是“小朋友”?
“许小姐,这位是护送总座前来的司机侍从,不知道怎么这么大胆子偏要闯去见咱们副司令,还说是什么定江蓝帮的人。”
许小姐温和地一笑,睫绒上还挂了泪珠说:“随我来吧,只是你们老叔怕不会见你的。”
秦溶随在她身后上楼,步伐在那痛彻心肺的喊声中逐渐沉重,他狐疑地望着许小姐满是询问,许小姐说:“子卿要戒毒,他下定决心在引咎辞职出国前戒烟。他说,不能让日本人看笑话,不能丢中国人的脸,让洋人笑他是东亚病夫。”许小姐揉揉眼侧头掩饰悲哀说,“他熬了三天了,药物催眠后,醒来肚子里像刀绞,吃不下东西,疼得打滚以头撞墙。他……”
“子卿,子卿,你看我,大哥来看你了,子卿!”沉稳的声音不慌不忙,凭谁听到都不由得心动。秦溶停住步,看张继组环个臂贴墙而立,见到秦溶对屋里呶呶嘴,顽皮戏谑的样子。
许霁雯责备道:“你还有心取笑他?”
“难道让我陪小胡哭不成?有你陪他哭了。他也不在乎我几滴眼泪。”张继组道,书归正传地问:“一直这样,今天也不见好?”
“说是要熬七天,我真怕Charles 他熬不过。”许霁雯低头黯然。
张继组安抚她说:“别看小胡娇嫩,生下来就是太子爷,这点苦他能忍的。”
“秦溶,可巧了,刚才我们还接到耀南打来的电话呢。”许霁雯一句话,秦溶吃惊,“他打来电话了?”
“是呀,他问我,你到没到。”许霁雯认真地说。
秦溶心头一沉,却见何文厚已经出来,他本想进去看望病中的胡子卿,就去问候一句,许霁雯说:“他连老先生都不肯见,更不要说你,请你给子卿留最后一分尊严吧。”
屋里艰难的声音呼喊:“不必管我,我做鬼的日子就要不再,七日后我还是胡孝彦!”
那声音穿透楼宇,震得小楼发颤,声音微弱,穿透力极强。
“人总会走错路,只要迷途知返就好。”何文厚说,大步下楼去,秦溶深深地望了一眼那紧闭的白漆大门,心里默默祝愿胡子卿平安。
车开出花园别墅式的诊所,秦溶寻了条迥异的路返回,他想绕些路但是要寻个安全。
张继组已经不再紧张,不停抱怨胡子卿任性吸毒,如今受尽折磨去戒毒的行为可恨。秦溶却不理他。
车拐进一个岔路,猛然一辆吉普迎面撞来,秦溶机警地打转方向盘向另一岔路去,却又一辆吉普车飞驰而出。
不好,有伏兵!
秦溶开车虚晃一势,看似要拐去巷子,却向大桥方向飞驰而去。
砰砰砰砰,枪声响起,秦溶一把按了张继组在车座下,逼何文厚也蹲下,何文厚端坐不弯,从容不迫的样子,恨得秦溶牙根痒痒。
枪声如鞭炮,秦溶举枪同敌人周旋,他枪法准,弹无虚发,打死六个杀手,他开车冲出重围走的时候,挡风玻璃已经打碎,碎片划伤他的右颊。他一路疾驰,那些穷凶极恶冲扑而来的车被他一一甩下,不是猛个掉头让那些车撞去墙壁,就是猛地抽身而出,两辆敌人的吉普对撞,惨不忍睹。
秦溶驱车冲出重围如冲出火场,奔回教导队时,半途已有军队不放心来接应。那些追车见大部队已来不易得手,掉头就跑。
何文厚无事平安,秦溶欣慰地同小潘紧紧握手拥抱在一处,小潘渐渐的惊愕,他伸手看时,掌心都是血迹,是秦溶的血。
“阿溶,你受伤了?伤在了哪里?”小潘紧张地问。
第108章 春宝儿归来
秦老大在落地窗前晒太阳捶腿,炉子烧得火热,热气熏出他一脸红光,看到二弟带楚耀南进来,瞟一眼没有说话,忽然起身惊愕道:“南儿,你的脸是怎么了?”
“大哥,我擒这个畜生回来任你发落,这畜生胆敢同我顶嘴了!”
“你看你,你个做二叔的,什么大不了的事儿。”秦老大摇头叹气,指了楚耀南问二弟:“你打的?没告诉你打儿子不要打脸吗。哪里不好打,看看打得猪头一样还能见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