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家的后院(上部)(164)
离得那么远,便看不清那双有些怪异的重瞳。
只剩下在灯火下,被映射得一圈深一圈浅,格外深邃动人的眸子色泽。
我只觉得他今晚格外好看。
那身具有南国风情的传统着装,高襟窄腰宽袍,色泽又一点也不肃穆。
配上那被整整齐齐绾起来放到星冠里的一头柔软红发,更显得整个人充满了那种近乎妖异的勾人魅力。
这时,就跟在我身侧的随从以有些骇人的身手,飞速地动了一下手臂,也只有我看得清,他是用银针测了一下玉杯里的酒液是否有毒。
在确认无事之后,随从才微微冲我阖了阖首。
我没有说什么,实际上,我也不觉得赫连沉玉会在酒里下毒。
面上却略带风流的笑意,我举起酒杯,遥遥敬了赫连沉玉一杯。
他远远地望着我,眼神有些发愣。
我极少看到他如此呆呆的样子,褪去那狡黠的乖顺,褪去那小蛇一般的妖娆,却只是不知所措的茫然无措。
过了良久,他才握住酒杯,举了起来,也回敬了一杯。
我笑笑不再多说,转头专心致志地看着圆心内的舞。
可是期间,也有不少皇子皇女,还有达官贵人跟我频频敬酒,倒是有些惹人不耐烦。
动人的笙歌响起,整个夜央大殿里都弥漫着淡淡的慵懒酒气,仿佛充溢着要让人放松的讯号。
我知道有些不对的地方。
单单赫连笛禄不出席,便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早上见他还是好好的,怎的到了晚上就忽然染病?
还有这接风宴,只见舞女妖娆的舞姿,却不见有什么别的寒暄,气氛虽然看似慵懒轻松,实则处处透着诡异。
我什么都能看得出。
可我却一概不想信。
我总是想,赫连沉玉……他是会想跟我一起度过这个生辰的。
我千里迢迢陪他过来,只是要陪他在家乡过个生辰。
该防的、该做的,我都已做了。
但是这鸿门宴,我还是要闯,为的……也只不过是赌一次。
片刻之后,赫连沉玉却忽然站了起来,往殿后走了去。
路过我这边的案桌之时,那双重瞳温温地垂下看了我一眼。
我看着他温润,又欲言又止的眼神,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跟赫连沉玉一路南行,日日夜夜地这么过来,他的每一个眼神我都能看懂意思,此时自然也是如此。
他是想我跟他过去。
我微微撩起袍角站起身,身旁的随从却有些紧张,低声道:“镇北王!”
“没事。”我淡淡地说。
那随从欲言又止,却最终还是沉默了。
一百二十血影卫,此时也就在宫城之外,再加上墨少殇此时必然也就在这夜央大殿里,我没什么好想的。
再不济,只是一个赌输了。
第 九十一 章 (开虐) ...
(第九十一章)
“三王爷。”
赫连沉玉一身夜寒国传统式的高襟窄腰宽袍,腰间是条斐玉色的袍带,一头红发绾入星冠,凭栏望着不远处的夜央大殿。
虽然眼神没看着我,却低低地唤了我一声。
我跟在他身后不远处,闻声便不急不缓地走到栏前,与他并肩一同望着那依旧灯火通明的夜央大殿。
这里算得上是大殿的后院围廊,片片葱郁茂盛的树木中,是那大殿朱红的飞檐、点燃的灯笼。
我微微笑着,静静地把目光投向那一片歌舞升平的地方。
我是真的觉得夜寒国很美。
风轻云淡、花开遍眼。
站在这片土地上,仿佛扑面而来的都是温柔。
“三王爷试出毒来了么?”赫连沉玉转过头,一双双环套月的重瞳清浅地看了我一眼。
“没有。”我眼神平静地看着他的眉目,回答道。
其实他看得出来,我并不感到稀奇。
血影卫的手脚的确快,可赫连沉玉是什么人?
纵横大江南北的神箭手。
而神箭最重要的就是目力。
想要做小动作想要逃出他的眼睛,的确不是易事。
而更别提,之前我在注意着他,他又何尝不是在注意着我?
可一念至此,却不禁又觉得有些伤感。
数日前,刚到定南王军营的时候,我曾给北疆雾封城寄回一封信。
这封信,是给腾远山的。
信里并没太多说,只是提及了如今的情况及顾虑。
他也是聪明绝顶的人,自然能明白我所言及的是什么。
南北两疆域路途遥远,即使是飞鸽传书也难以在几日之内抵达。
寄信的数天后,我便启程前赴夜寒国,而在那时,恐怕信件还未到达腾远山那边。
我写这封信,其实连自己都不明白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任何的举措、不是为了任何的防范。
或许也只是,一个人想得太多、背负得太多……明知道是孤注一掷,也因此有些乱了方寸。
“三王爷……”
赫连沉玉低低地在我耳边唤了一声,他眼神有些茫然地望着远方,停顿了良久才喃喃地说:“沉玉、是……是瞒了你一些事,回来之后,心里乱得厉害……但是,总还是想跟你说说的……”
我看着赫连沉玉,等着他说话的瞬间,心里的确是漏了一拍。
那个刹那,真的是有种恍惚的错觉——或许,还是有机会的吧。
“王爷定然知道昔年,夜寒国的第一美人赫连笛墨吧?”
赫连沉玉笑得有些憔悴,语声也有些虚弱:“夜寒国虽是不堪一提的小国,可赫连笛墨这第一美人之名,却也是跟府天第一美男子牡丹王爷齐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