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将一块芙蓉酥吃完,她还是不太明白,自己不嫌弃他,和他要喂她吃东西到底有什么关系?
难道她吃了,真的能证明不嫌弃他?
仿佛不知道她的费解,江逝秋笑盈盈地喂她吃东西,看她咀嚼时脸颊微豉,像只小松鼠似的,手指轻轻地戳了下她鼓动的腮帮子。
季鱼疑惑地看他,不知他是何意。
“娘子真可爱。”他坦坦荡荡地说,“为夫更爱娘子了。”
季鱼再次默然。
她的耳尖有些红,实在无法习惯,哪有人总是将情情爱爱这等话在嘴里的?
对了,他不是人,而是一个妖邪。
难道那些妖邪都是如此,喜欢说甜言蜜语吗?
稍晚一些,那些除妖师纷纷过来和江逝秋辞别。
江逝秋其实很不耐烦应付他们,但他现在的身份是皇城镇妖司的指挥使,他暂时不想脱去这层身份,是以有些事情不能推辞,只好去见他们。
季鱼看到他脸上的阴沉之色,起身道:“我陪你去罢。”
江逝秋闻言,脸上露出笑容,灼灼生辉,美艳不可方物,越发难掩那一身妖异气息。
这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季鱼陪着江逝秋出去见那些除妖师。
除妖师们都恭恭敬敬的,感谢江逝秋此番相助,并表示,待明日一早,他们便离开偃月山庄。
天色不早,若是现在离开,难免会在山里过夜,是以众人都决定再留一宿。
接着他们将从偃月山庄搜查出的东西取出来,让江逝秋过目。
这里有不少是偃月山庄收藏的珍宝,还有一些法器。
只是江逝秋都未看得上眼,懒洋洋地摆手,“你们都一起分了罢。”
季鱼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心里有几分失望。
“娘子,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江逝秋转头问。
季鱼先是摇了摇头,然后道:“听说偃月山庄有一株天血莲,我此番便是为它而来。”
偃月山庄既然早就沦落成妖邪的巢穴,只怕天血莲这等至圣之物早就被糟蹋没了。
江逝秋恍然,笑盈盈地说:“既然娘子想要,为夫为你寻一株便是。”
季鱼:“……谢谢,不必麻烦。”
他一挥手,大气地道:“这叫什么麻烦?娘子的事就是我的事。”
季鱼再次无话可说。
不仅季鱼被他震住,那些偷听的除妖师们也震住,继而心生羡慕。
如果是其他人,他们会觉得他说大话,然而江逝秋作为皇城镇妖司的指挥使,他敢这么说,定是有其手段和途径。
这么想真没毛病。
因有江逝秋镇着,除妖师们和谐友好地分完此次从偃月山庄搜出来的东西,便告辞离开。
陈青辙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后,直到他跟着陈家弟子走出客院,也没见季鱼看他一眼,顿时又气得脸色发青。
“做什么呢?”陈青峰拍了他一下。
陈青辙哼道:“以色事人,色衰爱弛,也不知道她能迷得住江逝秋多久。”
不知为何,他对江逝秋充满警惕,总觉得他不应该是这样的,应该是……是什么他也不清楚,陈青辙不禁有些茫然。
陈青峰道:“你对季少主有偏见,所以对江大人也有偏见。”
他也有些无奈,知道陈青辙的性子被姑母和尚云霄宠得太过骄纵,是非不分,若不然也不会对同父异母的姐姐如此恶毒,陷她于危险之中。
也是季鱼视他如无物,懒得与他一般计较,否则依江逝秋那乖戾的性子,只怕不只伤他一回,而是直接取他性命。
第18章
翌日一早,除妖师们陆陆续续离开偃月山庄。
他们要赶回去,将此次偃月山庄发生的事告诉家中或师门长辈。
若事情真如许修珏等人的猜测那般,只怕像偃月山庄这样的情况并不少,除妖师们必须做好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劫难。
季鱼醒来后,也准备离开。
玄甲卫将马车拉过来,马车里已经布置妥当,柔软舒适,适合身体不好的人乘坐出行。
季鱼登上马车时,发现江逝秋也跟了上来。
“你……”她疑惑地问,“你也要和我们一起走?”
江逝秋点头,理所当然地说:“我们是夫妻,夫妻怎么能分开?听说夫妻若是分隔两地,会伤夫妻感情,我自然要跟着娘子的。”
季鱼默然,很想问他,你是不是忘记自己做过什么了?
那些除妖师的记忆被他篡改,并不怀疑他的身份,但离开偃月山庄后,他们将要进入凡人的城市,届时还会遇到不少人。
他总不能将这世间所有人的记忆都跟着篡改了吧?
不过他要跟着,季鱼是不能拒绝的,默许他的同行。
其他人看到他跟着上马车,丝毫不觉得奇怪。
马车驶出偃月山庄时,一阵马蹄声传来,在附近停下。
接着,一道清朗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季师妹。”
季鱼掀开车帘,看到不远处骑着一匹骏马而来的许修珏。
春雨已歇,天朗气清,青山隐隐相照。
朝霞从山的那头迤逦而来,马背上的男子沐浴在霞光中,一身浩然正气,修伟不凡。
“许师兄。”季鱼唤了一声。
许修珏看着出现在车窗里,眉目如画、冰肌玉骨的美人,难得有些愣,回过神后,赶紧道:“季师妹,我们先走一步,就此告别,望珍重。”
季鱼客气道:“许师兄珍重。”
许修珏凝望她,还想说什么,便见车窗边又出现一个人,他与季鱼挨得极近,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肩膀,漫不经心地朝窗外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