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辞(683)
“我饿了,琅環君要不要陪我吃点?”沈凛先是给柳叙白将茶续上,而后拿沾湿的绢帕擦拭着柳叙白的脸,好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柳叙白在床上翻了个身,仰面看着沈凛,“我不饿,刚才我可没少吃。”
“这里,可胀的很呢。”
倒也是,沈凛笑道,为了给自己一点教训,柳叙白几乎快要将自己压榨到出血,若不是这肚子嗷嗷嚎叫才让柳叙白动了恻隐之心,放过了自己,恐怕再有一次,自己连床都下不来。
沈凛将已经凉去的菜肴端到了床榻上,虽然柳叙白说着不饿,但是高低还是要吃点,免得明天起来虚弱,他舀了勺杏仁粥放在口中咀嚼。
柳叙白的厨艺确实不错,这粥虽然放了许久,但是香意不减,凉着吃也别有一番风味,尤其是果仁入口后经过牙齿反复的碾压,脂油酥香。
他又夹了一个福饺放入口中,轻咬一下,薄皮破开,内馅饱满,一股甜意在口腔中爆开,看着沈凛面有异色,躺在一旁的柳叙白便笑出了声,“呦,运气不错,我只在其中一个包了糖,居然就让你吃出来了。”
这是在古恒的时候,沈凛玩过的把戏,没想到柳叙白居然效仿着自己,也做了糖心饺子。
“陪我一起吃点嘛,一个人吃没意思。”沈凛也学着柳叙白当初的模样撒起娇来,尔后夹起一个饺子在柳叙白面前晃了晃,补充了一句道:“饺子要一起吃才算团圆,这可是琅環君说的。”
见他把自己的话搬了出来,柳叙白便翻身而起,尽管身体酸软,但他还是努力保持着端庄的坐姿,将送到口边的饺子一口咬住。
齿间似是咬到了一个硬物,震的齿间酸软,柳叙白将其吐了出来,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枚铜钱,转头便看到沈凛面带笑意。
“我也只包了一个带铜钱的,被琅環君吃到了。”
这种打情骂俏的状态,令二人不觉的笑了起来,虽然今日并非是什么良辰佳节,但是他们的心情都格外的轻松愉悦,酒盏覆满,碰杯对饮,畅快至极。
“我现在觉得,偶尔喝喝酒也不错。”柳叙白又为自己添了一杯,“若是我们能渡过此劫,我们再去喝一次醉生梦死好不好?”
“好啊,我记得无妄天的栗粉糕做的也极好,买一点下酒如何?”沈凛建议道,二人畅谈之间,似乎已经将之前的宋景所说的分别淡忘在了脑后。
“正合我意,下次有机会去北境捕些螃蟹,我想试试做蟹肉粉丝煲,我记得你在琅琊的时候很是爱吃。”柳叙白轻笑着。
“这么看,琅環君还真是个贤妻良母,若不是早就见识过你在神域统御众军的样子,我还真以为琅環君本性就是这般谦和。”沈凛这话,倒是让柳叙白听出了别的味道。
柳叙白托腮而望道:“你这话,是想说我平日霸道的很?”
“平日倒是没有,人前依旧温润如玉,只不过……”沈凛探下身子在柳叙白耳鬓轻吻了一下,“在床上的时候,可不是一般的霸道。”
“我霸道?刚才是谁不许我喝水不许我下床的?你这评论,不大客观啊。”柳叙白抛了一个白眼给他,继而神情一闪。“不过,我喜欢。”
“毕竟越是有人威胁我,我就越是不服输,只有将对方制服到无力反抗才算罢休。”
“这世上威胁过我,还能全身而退的,恐怕只有你一个了。”
直到盘子中的菜肴将尽,沈凛起身收拾,柳叙白才悠悠的又谈论起这个话题,“寒濯,你说若宋景的判断没有出错,阿肆就是天道,那,我们有没有可能,说服她回心转意,让那些死去的人重生?”
如此空荡的九阙城,总是让柳叙白心里感到一阵莫名的哀伤,尤其是他们方才的闲谈,总是有意无意的想到那些故去的人,这才令柳叙白动了这样的心思。
这个问题沈凛也考虑过,虽然与阿肆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是他能感觉到,阿肆并没有想要为难二人的意思,那种亲切备至的感觉,与宋景所描述出来的天道完全不一样,若是没有宋景的解密,他的心里也会怀有这种侥幸。
然而在宋景说完全因后果后,他却不敢再如此设想,依照宋景所言,阿肆应该是个城府极深的人,所有的情绪都不会再表面上透露,也就是说,以他们的所见所闻,根本不能判断阿肆的为人。
“不好说,若是那么容易,宋景何须如此费力。”
“但,也总得试试看吧,毕竟,努力过才不会遗憾。”
这一点柳叙白很是赞同,他无意的扫了一眼沈凛正在收拾的桌面,心中突然一惊,连忙起身扑到了桌子前翻找着什么,沈凛不明所以,将手中的碗筷放好后便出声询问道:“琅環君,你在找什么?”
“卷轴,卷轴不见了。”柳叙白心跳加速,该不会是自己和沈凛离开去后厨的时候,宋景来过了吧?这卷轴之内记录的内容,是找寻阿肆的唯一线索。
如果宋景趁他们不在拿走了卷轴,那就是说明,此程风险极大,宋景打算一个人去面对。
沈凛闻言,也上上下下翻找了起来,但将房间翻了一个遍,没有看到卷轴的影子,他凝眉道:“我去宋景房间看看。”
“不用去了,他既然私下拿走了卷轴,就是没有想让我们参与在其中,恐怕现在你过去,也是人去楼空。”柳叙白说道,他并不怀疑宋景之前的说法有假,所以他认为宋景做出这样的决定,一定是想成全他和沈凛。
他怕得知全数真相之后,自己和沈凛会因此染上因果咒,所以保险起见,还是由他一人前往梦间一方最为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