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你挡到我了(53)
左叔叹气,拍拍老婆的肩,“我知道,你是怕你太积极了,我和左迟心里不舒服。你有多为这个家庭考虑,我都知道。”
梁冰眼眶一红,半天才吸了吸鼻子说:“我这两天实在太忙了,没能抽出时间……我明天会去医院。”
“恩。”左叔笑了笑,又看向左迟,“好了,跟妈妈道个歉,怎么能这么没大没小呢?”
这场家庭风波,在左叔的引导下还没掀起什么风浪就归于了平静。
当天深夜,等母女二人都睡着了,左叔独自起身去了书房。他在书房里静静坐了片刻,点了根烟,又拉开书桌最下方的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有玩具,有已经碎掉的橡皮泥,还有几封泛黄的信封和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
他没将相片拿出来,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看了一会儿,又将暗格合上了。
他摸过桌上的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
“喂?是我,嗯……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第二天厉海一早起床洗漱,然后背着书包要出去给江瑜买早饭。
他都想好了,豆浆,小笼包加两个蛋挞,江瑜一定喜欢。
出门的时候,旁边主卧的门被推开,老妈居然这个点还没去上班,她还穿着睡衣,明显不准备出门。
“去哪儿?”老妈问,“去上课?”
“学校那边我请了几天假。”厉海摸了摸额头,“我去趟医院。”
“不舒服?”老妈一下紧张起来,迈步往他这边走过来,“头疼?”
“没……”厉海皱了皱眉,不太习惯地往后退了退,主动拉开了和母亲的距离,“我去看看江瑜。”
“……是你那个同学?”
“恩。”
老妈按下不悦的表情,顿了顿才道:“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回了。”厉海换好鞋子,拉开大门,“我就在医院吃。”
“你要不要干脆住医院好了?”老妈终于没忍住发了脾气,“那同学跟你什么关系?你至于伺候人家到这种地步吗?每天早出晚归,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我就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你调查我?”厉海眯了眯眼,在门口站住了回过头来,“你有时间调查我,怎么没时间回来一起吃个饭?”
“我……”老妈话还没说完,厉海摔门而走,半点余地都没留。
好心情有些被破坏了,厉海走到楼下,从包里掏出饼干从栅栏里扔了进去。
金毛和拉布拉多叫着跑来,又摇着尾巴朝饼干扑过去。
厉海隔着栅栏摸了摸两只的头,看着它们低头抢饼干,自言自语说:“她就跟你们家主人一样,一时想起来了呢就喂点,没想起来呢就放着不管,我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不知道在谁的酒桌上,现在我不需要他们了。”
厉海冷笑了两声,提了提书包,“走了,晚上给你们带好吃的。”
“汪!”
江瑜连着几天睡觉都不安生,躺着不动呢,难受,动一下呢又痛。
常常睡着睡着,半边身子就麻了,麻到整个人惊醒过来,喘着气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四周安安静静一点声音都没有,好像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于是他又强迫自己重新睡过去,但往往睡不了多久又会惊醒过来,如此反复,哪儿哪儿都不是滋味。
反而睁眼等天亮,等着厉海提着早餐带着笑容出现在门后,成了孤枕难眠时最期待的事情。
今天也不例外,不到九点,厉海提着早餐准时出现了,比送药的护士还要准点。
厉海进门的时候单间病房里的厕所里正传来洗漱声,厉海关上门,将早餐放在桌上,又走到厕所门口探头探脑地看,“在上厕所?”
“没。”江瑜咬着牙刷从门后瞪了他一眼,“干嘛一脸遗憾的样子?”
“嘿嘿。”厉海傻笑了两声,靠在门边看着江瑜刷完牙,又伸手帮他拧了洗脸帕,本来想帮他擦脸,被江瑜抢了过去。
“我又不是弱智!也没有半身不遂!”
厉海嗯了一声,但似乎压根没听进去,“我买了豆浆和包子,还有蛋挞。”
“哦,不错。”江瑜抹完脸,把帕子粗鲁地一挂,走出来说:“这一晚上睡得腰都酸了,吃完饭陪我活动活动?”
“好啊。”厉海点头,扶着他在窗边坐下了,又给他把早餐送到面前,“方便吃吗?我喂你?”
“你每天都要说一遍,不腻吗?”江瑜翻个白眼,伸手去拿豆浆,厉海又把纸巾放在他面前,怕他把豆浆洒出来,笑着说:“你要是让我喂,我就不用问了。”
江瑜喝了口豆浆,嘴边留下一圈白沫,“你闲着没事干,就回去上课啊。”
“不想回去。”厉海撑着下颚,也拿了个包子,“跟你在一起比较好玩。”
“玩?玩得脑袋上缝针?”江瑜嗤了一声。
厉海咳嗽两声,转开话题,“中午想吃什么?”
“……我们正在吃早饭啊大哥。”江瑜差点忍不住笑出声,“你的人生除了吃,还能不能更有追求一点了?”
“有啊。”厉海一本正经地说:“不过现在不能告诉你。”
“哟呵。”江瑜乐了,“还保密呢。”
半夜三更那种惊醒时仿佛孤身一人的感觉在阳光下,在厉海废话式的聊天中消失殆尽,好像从未出现过。
江瑜自己都没发现,他住院的日子,笑得时候反而比平常多。当然,只要他不去想未来要怎么走下去的话。
人总是习惯性躲避那些不想去思考的事情,困难的事先放一放,不想去想,那就放一放,放啊放的,也不知道最后放到了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