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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案行(27)

作者:顾三铭 阅读记录

“你还顶我,这是恩将仇报!”

黑老山羊撇过头,似有不服,一脸不屑。

斐守岁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好,他虽早预料到乞丐并非普通人,但那只山羊又是什么人物。

老妖怪的眼睛露出迷惑,被乞丐捕捉到了。

乞丐很是客气地握拐抱拳,对斐守岁说:“好巧好巧,又和公子见面了。”

巧个屁。

斐守岁为得礼貌,只能朝乞丐颔首。

乞丐见状放下山羊,换一只手拿着铜钱串,很悠闲地朝池钗花走去。

“为了找你,我可是装疯卖傻了三个月。”他嬉皮笑脸地凑上前,“明明是只鸟妖,怎么和鼠精一样喜欢藏来藏去。”

池钗花无法动弹,眼神凶狠。

“别想着能逃了,喏,你看看。”乞丐点了点浮在空中的一枚铜钱。

“有它在,你就等着被我抓吧。”

顺着视线,斐守岁注意到铜钱。铜钱上头附了一层咒法,至于是什么咒,太远了,他看不清。

乞丐又朝还在发酒疯的胡人说:“做不成使节就跑这种偏远小镇作恶,大人卖给池老太爷的珠宝我可都记下了,这一样样的都可是朝廷的禁品。”

一旁老山羊听到“禁品”二字,急得直冲胡人拱去。

胡人被老山羊吓到,瞬间醒了酒,双腿无力地弯曲,嘴巴哆哆嗦嗦:“我、我……”

乞丐目光一瞥。

“怎么想留下来陪这位‘美娇娘’,还是等天亮我押你去衙门?”

胡人听到后半句,他露出一副难以言说的表情,手指拽着衣袍,支支吾吾。

“衙门不去,不去。”

“不去?那还不走。”

谢义山朝池钗花的方向啧了声,胡人这才清醒看了眼他口中的美人。

池钗花的脸早已支离破碎,面皮在空中垂摆着,有生命似的在扭动。那张被撕裂的红唇,一半在左,一半在右,一会儿说话,一会儿又哭丧一样下垂。

张牙舞爪的长发直直散开,像话本里会吃人的恶鬼修罗。

胡人咽了咽口水,脸色由红变白,赔笑道:“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乞丐翻了个白眼。

“不走也行,随你咯。”

胡人知道乞丐的意思,立马撒丫子就跑,几乎是冲着往前,就差点没把客栈的大门撞飞。

边跑还边说:“主啊,保佑我,主啊。”

客栈里,乞丐啐了口。

“还主呢。”

斐守岁目送走胡人,也生出个想走的念头。这烂摊子既有人收拾,他也就不想掺和一脚。

还没抬脚,乞丐喊住了他。

“斐公子。”

乞丐比起之前的拱手礼,这回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作揖,且弯腰到近乎一个谦卑的姿态。要不是一头乱糟糟的卷发,配合叫花子的打扮,斐守岁真要误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哥,要和他煮酒论天下。

见乞丐笑说:“在下姓谢,乃‘旧时王谢堂前燕’的‘谢’,名义山,字伯茶。”

话了,斐守岁知道自己是跑不掉了。

老妖怪放下臭脸,淡然表情拱手回道:“斐径缘。”

谢义山乐得开心,笑眯眯地指着仍被铜钱定住的池钗花。

“多亏了斐兄给的铜钱,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捉住她。”

斐守岁抱胸,站得很远。

“铜钱到处都有。”意思是不必恭维。

但谢义山摇摇头,他走上几步到池钗花身边,一伸手。那一大串的铜钱便散开,围绕在他的掌心之上,闪出微光。

随即,池钗花的表情更加痛苦。

谢义山:“唯独要修习之人使用过,方才有效。”

斐守岁挑眉不语,看来他不光跑不掉,连身份都已被猜透。

只见铜钱分散,围绕住池钗花。谢义山手指一曲,悬在空中的长剑便游到他的身侧。

“斐兄不过来看看?”

斐守岁自然好奇,但他并不是没有警惕心的人,于是客套道:“这个点早已宵禁,客栈搞出这么大动静,夜巡兵迟早要来。谢兄还不快点收拾了?”

说着,老妖怪看了眼在二楼偷瞄的老板娘。

“客栈老板不计较,官府之人可没这么好说话。”

谢义山听罢,忽然一笑,他掂量着手中的长剑。

斐守岁察觉,默默地去拿腰间纸扇。

“斐兄不要紧张,不妨进一步说话。”谢义山眯眼笑着,活脱一只老狐狸的面貌。

斐守岁知晓再不过去,谢义山也会走过来。既然如此,掌握主动权就比溜之大吉重要。深知了其中利弊,老妖怪不得不笑脸相迎,上前与谢义山一块研究长剑。

“怨气所成,不是一天两天了。”

斐守岁颔首赞同。

谢义山又说:“而且是池钗花生前步摇变的。”

斐守岁依旧附和。

谁知谢义山冷不丁来了句:“斐兄有把握点化它吗?”

因看剑两人凑在一块,此时谢义山转头便对上斐守岁一张略微惊讶的表情。

谢义山笑道:“友人说江湖上有位画笔点魂的侠士,且并非凡人。那日包子铺前,我一看斐兄那气质,我就知道……”

“别说了。”斐守岁打断谢义山的恭维话,堵上一句,“既然知道,就开诚布公吧。”

谢义山一愣。

“好!”他笑着拍了拍斐守岁的肩,“爽快。”

斐守岁不搭理谢义山,转身去看池钗花。

眼下池钗花被铜钱定住了动作,而铜钱乃细线串联,她就像误入盘丝洞的蛾子,没有一处能稍作呼吸。

“那谢兄打算怎么处理。”

斐守岁看向池钗花脸上暴露的秸秆,“我想谢兄知道的应该比我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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