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夫君(64)
“好。”越重霄恍惚著下瞭床,取下藏在梁上的画册,乖乖交到女郎手中。
书一入手,女郎顿时敛去笑意,翻到越重霄白日看的那页,冷声质问:“骗子,你不是说丢瞭吗?”
越重霄心头一惊,想要解释,却又说不出解释的话。
女郎丢出书册:“我就知道你不可信,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越重霄被书打到脸上,猛地惊醒过来,女郎裹著被子睡在床榻裡侧,原来是他的梦。
满室昏暗,时辰尚早,仅仅靠著女郎背影他便睡不著瞭,也无法再继续躺著,悄悄起身出瞭房门。
虞雁书是一个时辰后醒的,她一直想著火虱的事情,睡得也不安稳,尽管早于平日起床时间,她还是没再赖床。
越重霄不在,屋内屋外遍寻不到他的身影,虞雁书不由得心生疑惑,难道他又一声不吭地抓逃犯去瞭。
“这裡。”头顶上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虞雁书抬头一看,越重霄坐在房顶上。
“你在上面干什麽?”
他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又像是睡瞭一夜,黑发翘起几根,托著下巴看她,眼神格外……幽怨?
虞雁书被脑海中蹦出的想法惊到,然而再三去看,确实隻能用幽怨来形容越重霄的眼神。
“上面……风景很好。”
越重霄一看见虞雁书就会想起梦中的情景,可他怎麽能做那样的梦?实非君子所为。
虞雁书觉得好笑,没见过大早上不睡觉,跑到屋顶看风景的,不过她倒是有兴趣逗逗越重霄。
“独赏美景,郎君也太不够意思瞭吧。”
果然,越重霄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我是因为、因为……”
虞雁书扑哧笑出瞭声,连带著心情都好瞭许多。
“什麽风景,我也想看。”
女郎笑意盈盈,站在院中向他伸手,“你带我上去。”
越重霄被那笑容蛊惑,携住女郎纤腰将她带上屋顶,又将衣摆铺开,邀请女郎坐下。
屋顶视野开阔,虞雁书放眼远眺,顿生心旷神怡之感。
朝云似雾,又似轻纱,在半空中缓缓流动。村庄尚在沉睡之中,远看青山如黛,近看绿树成荫,好似一副由大自然的妙笔绘出的山水田园画卷。
虞雁书认真看风景,越重霄认真看她,听见女郎感叹风景确实好看,越重霄嗯瞭一声。
“你看。”虞雁书指向不远处,“稻田是大片的绿,瓦片是点点的黑,我们走的路是线条,跟柳还真的画一样。”
越重霄终于舍得转头,眼前这幅画中最多的还是绿,各色各样的绿,可是它们堆叠在一起却不显繁杂。
“浓妆淡抹总相宜。”
越重霄的话落在虞雁书耳中,辗转几遍,虞雁书忽然坐直身子:“浓妆淡抹?”
“怎麽瞭?”
虞雁书精神一振,终于知道自己忽略瞭什麽问题,用力握住越重霄的手:“你太好瞭!”
越重霄被这突如其来的赞美惹红瞭脸:“为什麽这麽说?”
“带我下去,马上你就会知道瞭。”
虞雁书隻想著柳还真用瞭哪些颜料,却忘瞭考虑每种颜料的配比。
那副仕女图上有大面积的绿色和小面积的红色,与之对应的需要大量蓬草和少量赤珠。
虞雁书再次融化颜料,放入秧苗,半个时辰过后,火虱纷纷从秧苗上脱落下来,水面飘著一片黑色。
是这样瞭!虞雁书满心欢喜,隻要按照这个比例进行配制,就可以做出农药解决火虱灾害。
越重霄盯住水面,不得不提醒虞雁书:“蓬草具有毒性,沾瞭伤口会红肿渗血,入口则会要人性命。”
虞雁书提起唇角:“一滴毒药如果倒入杯中,喝瞭必死无疑,但若倒入河中,毒性就会消失不在。”
虞雁书现在要做的,是确定每块田裡使用多少农药为宜。
农药的事很快传瞭出去,王得全听到风声派人过来查看,得知原料乃是有毒的蓬草,二话不说转头走瞭。王得全再急也不可能用毒药杀虫,等死和找死他还是能分清的。
是夜,虞雁书仍在灯下整理白天的记录情况,越重霄随手拔亮烛火,陪她熬夜。
女郎坐姿端正,笔迹工整,越重霄眨眨眼睛,却见那字好像活瞭过来,变成一根根灵动的线条,在纸上游来游去,最后首尾相接,化作一名女郎模样,冲他柔柔一笑。
越重霄胆战心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想起瞭昨夜的梦,如果被虞雁书发现,她会不会真的像梦裡那样对他生气,再也不想见他?
越重霄不敢赌这个可能,思虑再三,他决定坦白。
“娘子……”
越重霄的声音微不可闻,虞雁书抬头看他:“怎麽瞭?”
“我想……”“嗖!”
越重霄话未说完,一支铁箭破空而来,穿透窗户射向他的后背。
刹那之间,越重霄久经沙场训练出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先做出反应,腰身一拧避开铁箭,将虞雁书扣到怀中,挥袖灭瞭烛火。
“嘘。”越重霄的手指压到虞雁书的唇上,这支铁箭攻势凌厉,箭身短粗,没有尾羽,想是用弩射进来的。
不用越重霄多说,虞雁书已经屏住呼吸,熄灭的瞬间又有数十支弩箭射瞭进来。
能够一次性发射这麽多弩箭,对方肯定不止一人,不知与上次忽然出现又消失的神秘人有无关系。
等到弩箭停下,屋内屋外均是死一般的寂静,越重霄黑眸冷冽,盯住破烂不堪的窗口。对方下手如此狠辣,定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待在屋裡怕是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