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心莲他害人不浅(20)
赵玉妗自然是不会跟越珠说自己跟鹤守玉单独相处,还在一块喝酒这种事。
于是话锋一转,问道,“……越珠,你觉得鹤守玉此人如何?”
“府中人对鹤大人皆是赞赏有加,说他虽然少言寡语但却是个温和有礼之人,可我却不这麽觉得。”
“你怎麽想?”
“我觉得他……好像蒙着一层纱,令人不轻易看透。”
“一层纱?这是什麽形容?”
“高深莫测。”越珠想了想,说了这麽一个词,“方才洪公公说他倒像是世家公子的风範,我也是这麽觉得。可是当年他入公主府,我们也私下调查过,和他的说辞都对得上,但是我心中总觉得怪异。”
“是不是因为,毫无破绽?”
“……正是。”
赵玉妗闻言轻笑出声,“鹤守玉自然没有那麽简单。”
“那公主,我们要提防他吗?”越珠斟酌开口道,“如今他管着的事务确实太多了,府内虽有我和妙珠帮衬着知晓底细,但是沉雪阁内也一应是他,要不然寻个由头让他卸下长吏之职,做一些杂事就好了?”
“不,恰恰相反。”赵玉妗沉思片刻道,“且不说没有人愿意来公主府中做事,做不做的好,能不能入我的眼又是一回事。他既管事,我也正好借此试探他。”
话音刚落,赵玉妗看见越珠正含着欣慰的笑看着自己,一头雾水,“怎麽了?这麽看着我?”
“我觉得,公主有哪里不一样了。”
赵玉妗一愣,“是吗?”
“嗯,倒像是一夜之间沉稳了许多。”
赵玉妗垂眸,后没忍住笑出声,“我少给你惹一些麻烦不好吗?越珠,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越珠却极为认真地看着她,“不论公主何样,在我心中都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公主。”
天真?
世界上也许只有越珠会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了吧。
可惜,那个天真的赵玉妗,早已被自己亲手埋葬了。
昨日才是她重生后的第一日,就已经危机四伏。
往后的路,如果还是以往的赵玉妗,恐怕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入宫前,越珠替赵玉妗仔仔细细又整理了衣裙。
赵玉妗看出越珠担忧的神色,出言安慰道,“别担心,我能应付得了。”
“……是,那我在永安宫门等着公主。”
“好。”赵玉妗刚迈出两步,忽然想到什麽,又转身走到越珠身边。
“公主,怎麽了?”
“这两日你找个时间,让妙珠去长街一趟。”
——
永安宫内一片安静,无人敢作声打搅到正在闭目小憩的元帝,宫女太监都垂着头恭敬地站在元帝的身侧。
赵玉妗远远就看到正殿正座上坐着的元帝,擡手阻止了宫人的通传,而后轻声走了进去。
过了许久,元帝才悠悠睁眼。
“阿妩来了?”
“儿臣拜见父皇。”
一直站在一旁的赵玉妗这才端正行礼。
“快起来吧。”元帝闻声睁眼,眉宇之间尽显天子威仪,在看到赵玉妗的一瞬间点了点头。
“父皇。”
“来,过来坐。”
赵玉妗坐下后看到元帝脸上忧思甚重,眼下泛青,于是关切地看向元帝,“父皇看上去十分疲累,可是又熬夜批奏章了?”
“是啊。”元帝叹了口气,眼眸中隐隐露出愠色,“昨日在垂拱殿险些被那群老顽固气晕,如今谏议成风,奏章更是堆积如山。后又听宫人传话,本不欲前来,但姝妃素日里吃斋念佛,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听闻那宫女也不过金钗之年,更是心疼不已。”
“父皇辛苦了,儿臣一会儿给您捶捶背?”
“还是阿妩体贴。”闻言元帝终于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而后想到什麽,又愁眉不展,“倒是太子——如今整日浑浑噩噩,不知所谓,命他与李谆好好学习,竟也不曾学到半点东西。真是混账!”
忽然听到李谆二字,赵玉妗眸色一黯,隐隐咬了咬牙,很快又接上话,“父皇莫气,二哥虽平日里不着调,但是对父皇还是很孝顺的。”
如今的太子是宫内资质最老的妃嫔,穆妃唯一的儿子,穆妃出身武将,其父是开国大将军,元帝自然是多加敬重。
“姝娘娘如何了,太医可仔细瞧过了吗?儿臣进去看看姝娘娘吧?”
“无碍,你且坐着。姝妃喝了安神汤已经睡下了。”
此时宫人奉上新茶,元帝啜饮一口后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昨日在姝妃宫中用膳了?”
“是。”
“静竹。”
“奴婢在。”
“你今晨说死去的宫女叫什麽名字?朕看了看,往日里侍奉姝妃的都在此处。”
“……”静竹闻言看了一眼赵玉妗,斟酌片刻道,“回圣人的话,昨日奴婢身子不适,后又去仔细问话,那小宫女正是昨日为公主奉茶的宫女,其名为——善听。”
善听。
赵玉妗默默记住这个名字。
“阿妩?”
“父皇。”
“昨日用膳后你离宫,可是那侍女一路送你出永安宫?”
皇宫之中暗涌流动,宫女们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甚至死无葬所,火烧后尸灰填入枯井草草了事,往日里少了谁都不可能惊动圣人,但在永安宫中出了这种事,姝妃还因此受了惊吓,定然是要问个清楚。
想到入宫之前鹤守玉对自己说的话,赵玉妗面色如常地回答道,“回禀父皇,那位宫女送儿臣出了静心湖后就离去了。”
“并无异样?”
“没有,难道父皇……也怀疑儿臣吗?”赵玉妗泫然欲泪,“往日女儿虽然骄纵,但也不至于和一个小小宫女生气,更何况昨日只是因为奉错了茶,何至于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