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柚(5)
“他打女人。”岑安锦说。
冯香梅一愣,随后急忙摆手:“那不行,打女人的男人不能嫁,条件再好也不行!”
岑安锦有点意外。
书中岑大山出事后不久,冯香梅就跟他离婚另嫁了。
后来岑芝兰在街上见过她被丈夫家暴,周围人议论纷纷,说她为了摆脱岑大山,明知道对方打女人也要嫁,活该被打。
岑安锦故意道:“可是,不都说夫妻间难免打架吗?就像朱爷爷和牛婆婆……”
“有几个女人有你牛婆婆的力气?即便这样,她也不是次次都能打赢。”冯香梅更着急,声音也大起来,“男人天生比女人力气大,打架女人就是吃亏,更何况你这身体这麽弱……”
【触发情报:冯香梅有个喜欢家暴的父亲。】
“小锦,条件差一点,只要两个人勤快,也不是不能活。但男人要是打女人,是真有可能打死人的。你一定不能犯傻,知道吗?”冯香梅看岑安锦一直不说话,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岑安锦回过神来,声音软了几分:“放心吧,我不会嫁,刚才不是已经拒绝表姐了吗?”
冯香梅这才想起这茬,意识到自己又犯傻了,松口气的同时,也有些讪讪。
再看自己还握着岑安锦的手臂,急忙往回缩:“那就好……”
“谢谢妈。”岑安锦也在同时伸出手,本是想去拍她的手背,这下刚好握了上去。
两人都顿了顿,冯香梅眨眨眼,眼眶迅速泛红,鼻子发酸,眼泪怎麽都止不住。
这几天先是岑大山出事,紧接着岑安锦病倒,村子里的人也并不是今天才开始找茬,背后的议论更是不少……她很想有个人能帮忙,可她连商量倾诉的人都没有,晚上睡觉都不敢睡死。
原本因为要照顾岑安锦,她还能硬撑,表现得坚强。
今天岑安锦忽然变得懂事,极有主见。冯香梅仿佛一下子找到主心骨,委屈和惭愧等更多情绪也涌上心头。
在这种情况下,岑安锦忽然喊她一声“妈”,冯香梅便绷不住了。
“哎,你别哭啊。”岑安锦最怕别人哭,扫了一圈没发现纸巾,又在兜里掏了掏,掏出一张手帕,倒是干净,忙递过去,“没事的,你别怕……”
书中提过,原身一直不愿意叫冯香梅“妈”。
对很多人来说,“爸”、“妈”是非常神圣的称呼,不是亲生的叫不出口。
但对岑安锦来说,这两个称呼真没那麽重要。
在原来的世界,她还不到一岁,父母就离异了,两人都不肯要她这个拖油瓶。
到了上学用钱的年纪,双方更是互相踢皮球。
岑安锦小时候大约也是别扭过的,每要一次钱都要来回跑上好几遍。
后来她就学聪明了,对着后爸后妈喊得比亲爹亲妈还要亲热,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再要钱果然容易很多。只要给她钱,让她对着随便一个路人,她都可以喊爹喊妈。
所以,她能毫无负担地喊冯香梅“妈”,并不带多少感情。
但对冯香梅来说,这可能是最高级别的认可,她一把抱住岑安锦,哭得更大声:“小锦,你也别怕,妈一定会保护你……”
岑安锦不习惯跟人这麽亲近,一瞬间身体绷得笔直。
她忍了一分钟,还是伸手推开冯香梅,轻咳一声:“妈,我饿了。”
“我这就去做饭。”冯香梅一边擦眼泪一边笑,“看你这几天没胃口,我今天特意去捡了点你最爱吃的菌子。”
岑安锦:“……”
她小时候吃野山菌中毒过,从此再也不吃。
冯香梅做饭很快,没多久,一盘炒野山菌就端上了桌,还搭配一小碗泡菜。
“小锦,快来,今天的菌子很嫩。”冯香梅端过来两碗饭,将其中大半都是南瓜的放在自己面前,另一碗纯大米饭递给岑安锦。
注意到岑安锦的视线,她又道:“你还生着病,得多吃点,才能快速恢複。你读过书,人聪明,妈不识字,懂的道理也没你多,救你爸还得靠你。”
岑安锦没说什麽,接过碗,顺手给冯香梅夹了一筷子野山菌,在她感动之前,抢先问道:“妈,你想起爸爸有什麽仇人了吗?”
冯香梅果然被转移注意力,小声道:“我还真想到一个人。”
“谁?”岑安锦又往她碗里放了两块野山菌。
冯香梅说:“冯建辉。”
岑安锦接收到的记忆里,原身跟父亲并不亲近,对他的事情也知之甚少。
对于“冯建辉”这个名字,岑安锦完全陌生,只得问:“哪个冯建辉?”
“就我娘家清河村的冯建辉。”冯香梅急忙解释,“也是杀猪的,也是厨子,有印象吗?”
岑安锦还是没印象,但冯香梅一提职业,她就大概明白了。
每个村子都有屠户,默认是各村找各村的,但这不是硬性规定。
这几年几乎没有私人养猪,酒席的活就更加抢手。
岑大山这次的雇主就清河村人,那个冯建辉要是觉得岑大山抢了他的活,想报複能理解。
但是,为了嫁祸岑大山,特意去灭人满门,可能性就不大了。
“受害者一家跟冯建辉也有仇吗?”岑安锦问。
冯香梅愣了下,说:“应该没有……吧?这我还真不知道,他们不是清河村的。”
“那你跟我说说,冯建辉是个什麽样的人?”岑安锦也不着急,甚至不忘再给她夹两块野山菌。
冯香梅却顾不上那些了,陷入回忆里:“冯建辉是个很可怕的人,他脾气暴躁,打人特别兇,有一次我看到他打他老婆,直接拿杀猪刀砍,把他老婆的牙都砍飞了。就因为他,我很长一段时间看到杀猪的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