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铃千梦(61)
“想想楼卿。”
朦胧间,他睁开双眼,瞥见了那个深藏在心中的人,同时耳畔回蕩起他的声音。
“我好爱你啊。”
他信了,伸手想去抱他,可胸口的痛把他拉回现实。
顾言不禁把喉咙中的草药汤液全都呕了出来,此刻他既清醒又非常痛苦,比昏迷时更加折磨。
“楼卿……”
他吐的昏天暗地。
“我麽?姓楼名卿字无言。”
楼卿……
——八擡大轿,明媒正娶
允。
楼卿!
夜深了,乌鹊掠过树梢,惊起一阵喧嚣。
微风轻拂,清香弥漫在看守的面颊,令他不禁打了个寒噤。他紧紧拢上外衣,靠在梁柱旁,口中吐出几句咒骂的话语。
擡头间,满树碎花映入眼帘,令他心生感慨,香气四溢。
他闻到那清香,眼皮愈发沉重,想要睁开双眼,然而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完成。
很快,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香气愈发浓郁了。
"吱嘎——"房门被轻推开。
一双黑靴踏进了房间,随后出现了一个面罩黑纱的人。他缓步而行,脸上的面纱随着微风飘动。
最终,他终于踏入了床边,看到了那张被疾病摧残的面容。
他轻轻咬住下唇,缓慢地伸出手。黑纱在顾言的脸上轻触,当滚烫的面颊碰到冰凉的手时,他自然地凑近了一些。
看到这一幕,那个人微微一愣,很快,他擡手轻轻解开了面纱,露出了脸庞。
他那狭长的眉眼含情,声音中透着眷恋之意。
“好久不见啊,阿言。”
“我来看你了。”
篡位
月落乌啼霜满天,恰似世外画卷间。在月光洒下的角落,一个独立的厢房映入眼帘,窗户内传来一人低吟。
楼卿轻触床上人的额头,"怎麽弄的个这副模样?"小指轻触,蜿蜒而下,顺着那高耸挺拔的鼻梁滑行下来。
顾言感受到冰凉的触感,不禁发出一声低吟,仿佛唤醒了一丝意识。他轻轻睁开双眼,然而在那乌黑的眸子里,却没有一丝生气。
“冷……”
楼卿轻笑,感觉此刻病中的这人更加有趣,恶念萌生,双指撑开嘴唇,探了进去。
顿时,只觉湿热难耐。
贝齿之间触及柔软的指尖,顾言自觉难过,皱眉低呜起来,又苦于舌间玩弄,零碎的字句也被细细揉碎,重新吞入腹中。
心情倦怠,脑海迷离,却又彷徨无措。只觉口中事物令人烦厌,怨念之中狠狠咬下。
“嘶——怎麽咬人?”
口中酸鏽味弥漫,嘴边也是狼藉一片。涎水吞咽不及,掺杂着些许红丝顺着下颚滑下。近日以来,汤药喝了不少,口中尽是苦涩之味。而今尝到这血气,竟也觉得可口起来。
不自觉间,顾言竟然缓缓允吸起那截指尖。
感知到顾言的动作,楼卿迅速收回了手,轻声呢喃道:“实在不宜再喝下去。”他轻挥袖袍,身形蓦然,房间瞬间清净如初。
楼卿坐在榻上,注视着旁边人因疾病而面色绯红。
“都跟你说了,要听我的,你不信就瞧瞧,搞得这个样子。”
终于,楼卿似乎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他伸出手,徐徐抚触腰间,那里系着一条丝带。他轻轻拉开丝带,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荷包,荷包之上鏽着鸳鸯图案。
鸳鸯荷包被打开,楼卿轻倒荷包,将其中一颗药丸推出。
他手拿那颗药丸,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顾言的下巴。
他拿起了那颗药丸。楼卿的神情呆滞片刻,而后他轻啓红唇,轻咬起了那颗药丸的半面,低头轻轻地吻了上去。
唇舌交缠,药丸也顺着软舌咽了下去。
楼卿动作未停,用力加深着这个吻。
他们已有半月未见。
顾言没有意识,只觉得呼吸窒息,之前渐渐缓解的炽热感再次咆哮而起,纵情燃烧。
身临火海,恍如火焰燃尽天涯,而唯有面前之地如一方冰清玉洁,独揽清寒。
他仿佛是溺水的人,恍若无意地拽住了楼卿的袖缘。
楼卿凤微眯了眼睛,抚住了紧握衣袖的手,而那突如其来的亲吻却无端地变了质。
情潮涌动,一声声音突然响起。
“怎麽睡着了?”外头传来声响。
听到这番话语,楼卿即刻翻身下床,盖好了顾言的被褥,并靠近门壁,朝向那透光的缝隙的一瞥。
只看见黎清寒晃动着正在熟睡的看守,嘴里说道:“嘿,兄弟,去床上睡吧。”
楼卿轻啧一声,坏事。
被摇晃的看守慢慢苏醒,轻轻揉了揉沉睡的眼睛,看清了眼前人才恍然一惊。
“对不起,我……”
“别说了。”黎清寒打断他的话,“去屋里睡。”
看守点头没说话,黎清寒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让他走了。
眼见黎清寒已然朝此处来了,楼卿压抑住内心的杀意,正要翻窗逃离。然而,当他走到窗前时,却突然转身折返了回来。
他快步走向床边,伸手触着顾言脸颊,因着先前的药性烧已经退了大半。楼卿眉眼含情,用手抚去顾言额间被汗水润湿的发梢。
在眉心温柔落下一吻。
单纯的吻,没有杂念,一触即分。
楼卿迅速拉上兜帽朝窗边行去,
嘎吱一声,房门突然打开。
黎清寒推开门,跨足而入,迅速环视一周,却并无旁人。
倏然一声巨响,黎清寒心神一震,他立刻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小窗被寒风吹开,一次又一次地敲击在墙壁上,发出那哐当哐当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