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儿不见了[悬疑](31)
冰冷的触感从手心蔓延开来,
我的脑海里突然有一个极其离谱的想法。
我听不见里面再有任何拍打镜面的声音,也没有再感觉到任何从镜面中反射出来的注视的目光。
江慎自杀后,这面镜子……
它好像也死了。
我快步走到他的卧室里,把纸箱拖出来打开。
纸箱里装着从警局拿回来的,属于江慎的所有遗物,我翻找着每个物品,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他不是自杀的证据。
手机,手表,钱包,证件……
直到我拿着遗书,看着上面最后的一句话。
【聂清语,口口口,不要难过。】
被涂黑的三个字是什麽?
身上的伤痕,丢失的现金,戒指和房卡,都可以用一场找不到施害者的抢劫来解释,可我最后想知道的是……
这三个想对我说,却又不想让我看见的三个字是什麽。
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我要找到江慎的鬼魂,哪怕是我幻想出来的鬼魂。
这样,我就能亲口问问他,
这三个字是什麽。
想要见到他只有一个办法。
聂清语走夜路的时候,江慎总会陪在她身边。
聂清语有危险的时候,江慎也总是第一个出现。
我打了一辆车,给司机加了钱。
我要去滁水大桥。
**
夜晚的大桥风很大,冷的让人发抖。
司机以为我是来大桥公园约会的,收了钱就走,没有过多的停留。
这个世界上我们每时每刻都在接收大量的信息。
可问题的关键是,我们不知道哪些信息,对我们的人生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哪些信息,又是毫无意义的。
但是我知道,
滁水大桥公园能见鬼,这一点一定有解释。
我走上大桥,环顾四周,见旁边没人,便小心翻过栏杆。
如果是晴天,脚下的江水应当是清澈的,它奔腾不息,往东而去,经过阳山市,最后流入大海。
如果是雨天,那水是浑浊的,夹着昏黄的泥土。
可现在是夜间,所以水也是t黑色的,像是死亡的漩涡,从我脚下匆匆流淌而去。
我吹了十几分钟冷风,冷的快哭出来,想江慎的鬼魂该不会真的要等我跳下去,才会出现吧。
在我一只手拉住栏杆,另一只手擦眼泪的时候,终于有人伸手拉了我一把,力道极大,我转头一看,脸上的激动瞬间僵硬在脸上。
“年纪轻轻的怎麽就想不开哦,你看看你,又漂亮,又年轻,未来还有大把的好日子,快过来,过来!受了什麽委屈和刘大妈讲!”
我:“……”
就这样,我被刚跳完广场舞準备回家的热心肠刘大妈拉在路边,批评教育了半个小时。
直到我保证自己再也不随便轻生,她才满意。
不过,刘大妈还要亲眼目送我离开大桥,才肯放心。
“万一我走了你又往下跳怎麽办?”
我只能答应她马上回家。
在我转身的瞬间,我听见身后传来大妈腰间全损音质的音响音乐。
热心的刘大妈,为我播放了一首励志歌曲。
那是大妈最爱的歌手,凤凰传奇。
玲花情感充沛的声音在我背后唱着——
“来不及,来不及,也要唱给你听……”
“春日鸣,夏蝉鸣,明天是个好天气……”
还有大妈扯着嗓子的叮嘱:“闺女,人生未来的路还长,要向前看啊!!”
我走着走着,走到大妈看不见的地方,耳边却还环绕着那一句。
“来不及,来不及……”
我既愧疚又感动。
愧疚的是我不是来寻死的,却让大妈关心了这麽久。
感动的是凤凰传奇这首歌唱的真好听,
就算不emo的人听了都emo。
我蹲在路边,把脸埋到膝盖上,
这样就没人看见我流眼泪。
我想等我哭够了,蹲麻了,就让自己从这不切实际的幻想中叫醒,通知我爸妈江慎的死讯,然后把他彻底忘了,重新找个男朋友结婚,天下男人这麽多……
这麽多……
可是没有一个是他啊。
夜晚的路边即便是夏季,温度也低,
我哭着哭着就打起了喷嚏。
一个外套盖在我的身上,
我听见江慎鬼魂语气无奈的声音:“怎麽又跑出来哭了,这个地方这麽危险,不长记性?”
我在外套里一抖一抖,闷闷地否认,“我没哭。”
他伸手把我拉起来,把外套理顺,披在我的身上,然后看着我说,“聂清语,你跑出来做什麽?你知道我有多……”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一擡头,却哭的更厉害了,“江慎,你为什麽要出现?”
他哭笑不得:“是你要找我啊。”
我眼睛一片模糊,只能看见他模糊的影子:“我要找你,你就不能不来吗?你来了又要走,你走了我又去哪里找你?”
我的声音像是哭的要断气了,带着对他的埋怨,说的也断断续续:“……你知不知道……打车来这里……车费很贵的……你不能总让我来这儿找你,不安全,而且晚上好冷……”
他只是轻轻拍着我的头,听着我的控诉,而后用温柔又安抚的语气说:“你到处找我,我怎麽能不来?那我跟你回家好不好?”
我还是继续哭,眼泪止也止不住,
人就是这样,越害怕,就越哭的厉害。
我不是怕鬼,而是怕一会大妈过来,看见我这副模样,再给我放《海底》。
我一边哭一边骂,“江慎,我讨厌你,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你是世界上最恶劣的人,你是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