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往事(84)
“快点啊。”
兄妹俩之所以这麽早离开不就是怕给招人来麽,从门口的安保到如今的地步,孟央央左右都能猜到了那麽一点。
只是她也不愿去面对。
当初周郢怎麽做的,她如今也只是怎麽还得。
没有什麽难处,她给过彼此太多次无数的机会了。
快睡过去的时候车窗还是被轻轻的敲响了。
孟央央扯下眼罩看着眼前的场景,太不像话了。
“孟君言,你先动手啊?”声音是撑出来的洪亮。
孟君言嘴角挂了彩,“这算自我防卫。”
孟央央点了点头,明白后又看回眼前的周郢。
不比孟君言好到哪去,“你说我要是报警把你弄进去,你出来是不是也要好一会?”
孟央央冷冷说道。
以周郢的关系拖个一小时也不是问题,只是说不定孟君言也得搞个口供什麽的。
孟央央心里怎麽想,周郢自然也明白,“你去哪,我陪你。”
不提因果,不计前路。只求相陪一段山水。
“周郢,你再说什麽胡话?生病了麽?”
孟央央摆出一副可怜路边小猫小狗的姿态,放轻了声同周郢说着。
现在的她和周郢没有任何需要束缚和边际去说话。
“你在做什麽舔狗姿态啊?苦情戏看多了吧你。”
从前顾着些,也细细恨过碾碎了骨头淬着毒去小心翼翼的捧着,可是既然都说开了,她也揭开了,又何必做这些让人下不来台的事呢。
周郢低着头。
孟央央一句一字看的孟君言都于心不忍,“周郢,我们都各退一步,央央现在不能着风。”
京城凉夜周郢也曾说过这话,可他是为了逃避;孟君言说这话确实实打实的疼在心里。
孟央央一寸寸心疼到了掌心里,撑着笑:“周郢,你真的不用这麽执着。我们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你总会在遇到个....满意的。”
清凤霁月,周郢肯定自己的声音无限清晰。
他说:
“央央,有些话我从前没有说过,现在这话我重新告诉你。”
“我周郢此生到死,只能有你孟央央这个,我眼前的这个人。再也不会有其他人,央央,我只有你,我也只要你——”
车窗上的血顺着无迹的路径直滑滴入地面,相识八年,这是央央第二次看见周郢如此不堪的一面。
也是周郢在愿与不愿之间自己放任的结果。
千年
越虞明站在航站楼内,饶有兴趣的问着身旁的人,就真的放她走啊?
没得到回複又自顾的说下去,“去京城也好,那有最好的医疗团队。”
手上和脸上的伤口得到了处理,周郢的目光随着那驾飞机直至它消失。
转身离去却被拉住了,“郢,真的不该啊。”
“没什麽该不该的,我只是......刚好容不下其他人而已。”
好一个‘只是刚好容不下而已’,越虞明叹了口气。
“我爸前些天还问你身体好点没.”越虞明,南越航空现任董事会主席。
“越伯身体好些了麽?”
越侨,周郢第一位不是通过青田周家认识的父辈。这些年也是他暗中多番的照顾,周郢很是感激:“告诉他我很好,等过些日子我带央央一起去看他。”
越虞明戏谑的看笑话,“真的假的?”
“不过就沖你这份心难怪老头子对你是真上心,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遗落在外的私生子。”
周郢倚在桌旁掏出一支烟,而后点起,“叫哥。”
烟雾缭绕,墨黑色的发,周郢煞白的面色混在里头,一口烈焰的唇色。这等春色配上事宜的伤口,堪比绝色,忍不住让人生出蹂躏的罪孽。
越虞明咂了咂舌,“可拉倒吧,周郢。就算老爷子死了你也斗不过,不死,其余的那几房,旁支分分钟钟也能把你那心上人撕碎了,信不信。”
周郢信,所以那只烟在抖。
“阿明,我没有退路。”
连带着声音都在颤抖,从桌上到桌下,周郢的泪流不尽。
他不是生来就想带着任务的,他也想体验人间喜悦。
越虞明给他留足的体面,最后走的时候轻轻地带上了门。
越虞明曾经也有一个十分看得上眼的姑娘,只是这姑娘后来远赴极光,他被堵在路上拿一栋楼和人换辆脚踏车都没能拦得下。
他们之间的子弟有时也会听说周家的事,总觉得这家伙不识好歹,总想体验什麽人情欢愉,拿钱不办事,对不起家族输的血,这要搁他们身上总要闯出一番事的。
他或许能懂,他们这样的人家家族延续永远大于个人,或许不太懂,半扇门后,也是曾经的他。
七十五分钟后周郢也得登机了,越虞明拍了拍他的肩,“郢,哥和你伯父只希望你身体好好的。”
周郢难得露了笑,“音音在芬兰,她在那开了一家川味馆,过得还算好。”
临近新年了,这句话是周郢今年送给越虞明最好的礼物。
机舱内,周郢无心休息。他有数不清的文件和资料要审阅,太多的事宜等着他下定论和决策。
匆匆数小时,身边的人没有敢上前提醒他要用餐了。
要是央央在的话——
央央没有见过他这副模样,周郢突然想起。
他和央央数年纠缠,竟然少有的亲密时刻都是很久以前的。
“备点餐食吧。”周郢合上文件稍稍休息了会。
一道道南城的家巧小菜被端了上来,周郢明显愣了一番,“苏静跟上来了?”
身边的人告诉他由于是临时征调,所以餐是按照董事会规格出行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