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往事(91)
概率太巧,霍清明以为央央藏拙。
“为什麽输。”
央央两眼放光指挥着人往东往西,听着也当没听着。轮子停了下来才嘟囔不满:“哎哟,我哥让你来照顾我,你怎麽不动的啊。”
霍清明生平第一次觉得有人戏演得比他好,脸更厚。
心里生了无奈只好受命继续。
等转完全场央央累得不行喊着得回去了,不回去兄长得着急了。
霍大总管何时这麽屈人之下,也有那麽一刻透着不耐。
被央央抓到了:“辛苦啦,柳总管。”
不是霍清明,是柳总管。
央央只是懒,那些什麽污糟七八的事,她只是不愿罢了。
沖着霍清明甜甜一笑。
“赫赫有名的柳清明维港一战竟然给人做起了救火队。”
“感觉如何呀。”
央央不是有仇当场的性子,只是今天这个霍清明还是柳清明把她惹毛了。
两人都是作面的人,央央挂着一笑清甜,霍清明做派娇柔。
一路畅通,霍清明站在右手边停下了步伐,车轮驻足,身后的人识相的放手。
“君怡拿下维港市场的时候孟君言找过我。”
“我自认为还不算是个笨蛋,但是没想到照顾了个笨蛋妹妹。”
从前做柳清明的时候那个柔字是真的,央央没见过,却听过。
所以处处挑衅想看看到底能忍到什麽时候:“可你那时候钟意的是霍氏,后来君怡合作了霍氏。”
再后来柳清明变成了霍清明。
“是。”
证实完毕。好不好不知道,但能装是真的。
孟央央让人把自己弄回了顶楼。
没看到人孟央央就知道孟君言还在书房打电话:“如果你到了就赶紧过来。”
“休息?怎麽了。海潮那班人拖住你了?”
“没有还不过来,在隔壁啊。”
撂了电话才惊觉屋内有人:“玩的怎麽样。”
央央闭着眼歪头晃了晃。
“这麽累?”
“嗯。”
“那就回去躺会。”
等会那人就要来了,遇着不遇着场子都不好收,一个入魔,一个发病。
“他要过来麽。”
再次提起的时候央央已经很平静了。
孟君言闪烁含糊:“嗯?”
央央说:“刚刚在景台遇着了。”
确实,不算巧。
两人静默。余晖透过城池蔓延在空气中,“他,或许没有其他意思。”
央央点头:“我知道。”
只是她和周郢这步棋走到死了而已。
“霍清明说他是特意在那等。”
“可是见到面的时候他连眼神都没有给一个我。”
“我嫌霍清明拱火呲了他两句。”
“没事的,”孟君言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温言细语:“那人一副和尚相嘴也跟开过光一样,呲得好。”
“你要是嫌他烦我就换个过来,好不好。”
孟君言这段时间几乎有求必应,央央斜了一眼像是看鬼一样:“你疯了?”
温情戛然,孟君言松了一口气:“回吧回吧,哥最近情话就这麽几句,再说要发飙了。”
央央耸肩表示随意。
“那我睡会。”
流年
今晚的月色很皎洁,清凉洒在周郢脸上,配上这般的豔色遍山花开。
也不知坐了多久腿都在发麻,床上的人还在安静睡着。
孟君言轻声走了进来示意周郢该出去了。
周郢想在待会。
孟君言眯眼表示你刚刚不是这麽说的。
周郢不理,孟君言将上前手臂便被人抓着。
你看,能治住周郢的永远有一个孟央央。
楼下客厅孟君言斥道周郢不讲信用。
周郢看着月色,心里不知道是麻还是痛。这样的感觉让他喘不过气。
“你到底是恨还是爱。”
“给个準话。”
若爱又怎麽会闹到这般地步,若是恨又怎麽会有自食苦果。
“是央央不肯。”
眼眸潮湿,周郢的心里空了一块。
又酸又麻,周郢发现玻璃的手隐隐发颤。
“那几年我是怎麽过得又是怎麽回到她身边的,你不是清楚吗?”
网上视频炒作青田周家旧事,发酵了些许日子。央央刷到,心底的酸涩无限摇溢。
虽然嘴上不说可孟君言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那个混蛋最近还联系麽。”
央央思虑一会,似是要把什麽东西翻出来一般:“他问我最近好麽。”
“我说很好。”
“那时候是我不懂事跑到家里去闹,卓阿姨把我请进去给我擦汗带我去看了后竹林小阁楼上的文件照片,字字沟壑,满墙数不清的藏物,每一件,每一笔。”
“它都需要有人献祭。”
“所以我选择一个不那麽辛苦的方式结束。”
“或许对他而言,亦是成全。”
话音刺耳,孟君言难以呼吸。
她是他的妹妹,缘深似海。兄妹心连,孟君言眸子一深似乎也尝尽了苦。
可是他后来发现,那个周家千挑万选费了心血带了无限耀眼的小少爷似乎过得没有想象中那麽好。甚至说是凄凉。
手腕上的伤疤还没有退净,孟君言想一别再见的时候,周郢身上竟然没有一丝人气。
他或许稍稍原谅了他些。
因为他明白,所以才成全。
周郢是那个被选中的赌注,他没有被跳开的权利。他走向央央的每一步都带着血痕,用着最温暖的手将央央的双眼轻轻捂着,怕她吓着,更怕她退怯。
“大学三年级,央央病了一次。是母亲带她去的,她开心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