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皇子伴读的自我修养(125)
“你不会!”钟稞瞥了一眼马上挂的干粮袋子,道,“在你干粮吃完之前,会有人来找你的。最多十日,你在这里好好等着。”
林瑔道:“可我不一定要听你的。”
钟稞坐在马上,显得更高了,林瑔要把头也仰得更高才能看到钟稞的脸。
这样的姿势就像小时候一样,连带着林瑔说出来的话也开始不加思考地更加幼稚。
“你可以不听。但是你不听,我没有办法保证会不会为了达成目的做出更丧心病狂的事……你想让整个大苏都变成荒鹰城那样吗?”
林瑔沉默了,良久,他垂下头,似乎放弃了这种无意义的对质。
钟稞深深看了林瑔一眼,随即扬起手中的马鞭,狠狠挥动,扬长而去。
林瑔一人在原地站了半晌,才僵硬地挪动着步子,到那匹伤了腿的马儿身边缓缓坐下。
一手轻轻抓着它的鬃毛,有些无力地垂下头。
天气转凉,到这树林子里更是凉得人骨头都疼。
林瑔哪里都不舒服,从包袱里取出那个装着断痕的小盒子,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图案,忍不住苦笑。
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还是临风那小子眼尖……”
从前他反反複複念叨盒子上的花纹眼熟,他们都当他在说笑。
可现在想来,这花纹分明和当初在明定山那支射向苏珏的暗箭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钟稞早就有心告诉他,奈何他们都是一帮傻子,从来没有注意过。
林瑔擡眼望了望,钟稞到底还是怕他死了,专门选这麽个地方等他。
但凡林瑔撑不住了,往上爬一段,就是郑折住的地方。
不过林瑔没打算动,至少十日之内没打算离开这里。
也不知是太听话,还是抱着那一点可怜的侥幸心盼着钟稞还能回来。
在这待了几日,林瑔倒也没閑着,每日把那堆杂七杂八的事串联起来反複推演。
奈何总觉得离真相隔着一层雾,差些什麽。
林瑔裹紧衣裳,手里捏着树枝,盯着地上的一堆人名已经不知道怎麽下手了。
他一直有一件事想不通。
按照殷家当年的实力,其实凭借他们自己也可以把先皇从位子上拉下来换自己上去,没道理还要跟燕月勾结。
毕竟一旦跟燕月搭上了,就算他们的事成了,这也会变成一块烫手山芋。
而燕月那边与人合谋就真的不会事先调查清楚吗?
殷家那个小福星的事只是如今没人提了,却不是完全没人知道。
而一旦查出,燕月最恨的不就是大苏皇家子弟,又怎麽可能跟殷家再合作?
林瑔越想越头疼,有些烦躁地扔了手里的树枝子,见火上的热水烧得差不多了。
正要拿起来,却听见一声异响,手中动作一顿,却又很快装作若无其事地拎起水壶。
然后飞快转身就要朝异响来源泼去。
冬日野兽稀少,却也并非完全没有,前几日林瑔还见一只孤狼,费了好大力气才制住。
如今听到声响便下意识以为也是什麽野兽。
只是还不等他把水泼出去,手腕就被猛地扣住了。
留手
来人一手扣住林瑔的手腕,从他手里接过那只水壶随手放在地上。
然后用尽力气一拉,把林瑔圈在了怀中,头埋在林瑔颈窝里忍不住轻轻蹭了蹭,轻声唤道:“清尘……”
林瑔浑身一僵,连忙稍稍推开了苏珏,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眼见人看着还是好好的,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一口气也只松到一半,擡头便看见苏珏脸色很难看,一副几乎要哭出来的模样。
林瑔微怔,原本轻轻搭在苏珏身上的手也忍不住用力攥住了衣料,焦急道:“怎麽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只是好奇,想必消息都传回京中了吧,我还活着,还突然出现在了这里,清尘为何没有丝毫惊讶呢?”苏珏问。
闻言,林瑔抿了抿唇,下意识要回避苏珏的视线。
苏珏却捧住他的脸,轻声道:“是因为你知道,有体内子母蛊在,我有一丝一毫的不适你就会双倍疼回来,我死你也会死。所以你还活着,我就一定不会有事,对吗?”
林瑔微微蹙眉,问:“谁告诉你的?”
苏珏却不答,他揽着林瑔,额头轻轻抵上林瑔的,眼泪越流越兇。
见状,林瑔强挤出一抹笑,似乎是想调侃苏珏几句。
却听苏珏突然道:“他们都在欺负你。”
这不是一个问句,苏珏极其肯定,甚至见林瑔不说话,还又重複了一遍:“他们都仗着你好脾气,拿那套伦理纲常欺负你。”
林瑔被他这话说得鼻头一酸,连忙别过头去:“没有……我不会让人欺负我的。”
平日里不会,可这种局面下却只能挨欺负。
苏珏垂下眼帘,拉着林瑔坐下,道:“对不起。”
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抱住林瑔,情绪格外低落:“好像一直如此,你于我而言是福星,我于你而言却是累赘……又是我拖累了你。”
朝中大臣们个顶个儿地不好相与,可对于他们的欺负,林瑔只能忍着。
而林瑔之所以要受他们欺负还不能还手,就是因为他接下了那个烂摊子。
苏珏越想越觉得有理,林瑔闻言却很不高兴:“胡说些什麽。”
苏珏又不说话了。
林瑔无奈,只得先扯开话题:“那日……到底是怎麽回事?”
苏珏问:“你们现在听到的是什麽样的?”
林瑔说了,苏珏点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