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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同(318)

作者: 海盐柠檬挞 阅读记录

又是几道只见虚影的刀光闪过,谢樽猛然侧身后退,依然没有避免脸上被刀锋带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谢樽皱了皱眉,感到手臂上的伤口似乎又崩裂开来了。

啧,完颜昼还真是会给他找事做,速战速决吧,只是之后这中正殿恐怕要花上不少钱修缮了。

在剑刃削下陆印手臂上的一块皮肉,又将他手中最后一柄长刀挑落时,谢樽骤然掠至陆印背后,掏出了一块湿润的手帕,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捂住了对方的口鼻。

几乎在那一瞬间,陆印便四肢无力地软倒在了地上。

“……”啊?什么东西?

大殿一时之间陷入了难以言喻的沉默。

谢樽有些嫌弃地把手帕扔在地上,随后抬眸环视一圈,对上了众人一言难尽的表情:“一点麻沸散而已,总比卸胳膊卸腿好吧?”

“傅青,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

“好嘞!”一身玄甲的傅青已然在旁边看了许久,此刻听见谢樽叫他,立刻乐颠颠地跑了过来把陆印给拖了出去。

几年不见,他家侯爷风姿更胜当年呐!他瞧着那些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嘿嘿嘿嘿……

谢樽无奈地瞥了一眼兀自傻笑的傅青,随后一步步迈上长阶来到了陆景渊面前。

鹰扬卫和南北二衙已然将长安牢牢控制,而这殿中谁也别想妄动一步。自此,不论是陆擎洲还是程云锦,亦或是些别的什么人,都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谢樽轻笑着跪在陆景渊面前,声音清亮而温和:“殿下,臣幸不辱命。”

当陆景渊和谢樽并肩跨出殿门时,始终被下令拦在远处的赵鸣珂和陆景潇等人终于得以闯入关卡。

但此时一切已然落幕,他们却并非观众。

“陆景渊!”赵鸣珂隔着重重卫兵高声喊着,泪水早已爬满脸庞,“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我一定要你偿命!”

听见她的声音,陆景渊顿住了脚步,他缓缓走近赵鸣珂,垂眸看着她满是愤怒和悲伤的眼眸。

“还记得十三年前,你们是如何血洗长安的吗?”陆景渊声音平淡,其中没有愤怒也没有畅快,好像当年蒙难的不是他,如今雪仇的亦不是他一般。

“走吧。”陆景渊没再多说,带着沉默的谢樽向外走去。

而在廊道尽头,从更远处赶来的陆景潇正推着陆景昭急匆匆地向中正殿跑来,他身上沾着血污,看见了陆景渊离去的背影瞬间顿住了脚步。

在这一瞬间他仿佛确定了什么一般,眼眶中积蓄已久的泪水骤然滑落。

“皇兄!”陆景昭神色焦急,额发已被汗湿,“快走啊!”

“可……”

陆景昭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大声道:“快走!”

“哦哦,好。”陆景潇来不及擦眼泪,推着她继续向殿门狂奔而去。

他们与陆景渊擦肩而过,双方都没有停下脚步。

而当陆景潇和陆景昭跨入中正殿时,和所有后来者一样,他们看着阶上被戴上镣铐的陆擎洲僵在了原地。

陆景昭双唇乌紫,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三步并两步地扑到了陆擎洲怀里哭嚎了起来。

拥着女儿单薄而温暖的躯体,陆擎洲也忍不住眼角湿润,恍惚间感到自己空洞的内心似乎在缓缓愈合,他想要抱住她,却只将镣铐扯得哐啷作响。

“好了,好了,昭儿别哭。”

站在一边的陆景潇吸了吸鼻子,又退远了些,他和父皇的关系没好到这份上,人家父女相聚他就不掺和了。

而当他抹了几下眼泪,目光却骤然瞟到了一边的好像被抽了魂的赵泽风,立时被吓了一跳。说来他还没见过赵泽风这个样子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喂,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你的太子之位没了。”赵泽风冷冷道,“我的自由也没了。”

“我就没想要过,不是,我问的不是这个……”看他明显不在状态,陆景潇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然后干巴巴地安慰道,“算了,活着就好。”

然而过了半晌,他又忍不住探头问道:“今晚真的有宫变吗?”

“……”赵泽风理都懒得理他,只跳下台阶把某个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宦官泄愤似的踹到了一边,然后大步离开了中正殿。

陛下这里暂时无事,但二叔受了伤,鸣珂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他还有不少事要做。

殿内陆景昭终于顺过了气,抽噎着抬头问道:“父皇,究竟是怎么回事。”

寅时,栖梧宫

此时的栖梧宫早已有重兵把守在外,平日里热闹繁华的宫殿之中也只剩下两三个陌生的侍女仍在活动。

陆景昭在宫外沉默地等了许久,才等到羽林卫带回的放行消息。

“殿下有令,放行!”

宫内寂静无声,陆景昭独自转着轮椅,随着掌灯的宫女缓慢地向暖阁移动,她一路上想了许多,却在来到这里时觉得一切都没了意义。

她早就知晓母后不爱她,也早已不再奢望。可她一直以为她至少对父皇有情,可是……那居然也是假的。

待到掌灯宫女关门离开,陆景昭凝望着倚在软塌上翻书的程云锦哑声道,“父皇从前时常会与我说你们的旧事。”

“是吗?”程云锦淡淡应了一声,再也没了下文。

“……”陆景昭第一次有想将某个人的心掏出来看看的冲动,她想看看那心究竟是否仍在跳动,是否有留存过一丝一毫的温暖。

她所有歇斯底里的责问在对上那双凝霜的眼眸时都化为乌有,最终只化作一句无力至极的话:“你一定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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