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天城日常实录(10)
归舟头都没回就知道跟着他们的是谁,“不必理会,他们跟不了多久。”
“可以杀了吗?”
归舟顿了一下,“要等天黑。”
“好。”
得了肯定答案,归音也不再理会后面那些人,死之前多走走,死之后就走不了了。
他们进山不到半刻钟,身后的人就已经开始跟不上。
“真弱。”
“确实。”
兄妹俩一唱一和,完全没意识到他们才是特殊的那个。
沿着往日上山的路,一路走到了采药的河谷中。
这里视野开阔,没什麽遮挡物,溪水不深,流速也不急,归舟放心地松开了手,任她自己去玩。
归音也背了个小背篓,在岸边撅着屁股不知道忙活着什麽。
不多时,小背篓就被填满。
她拎着背篓走到归舟身边,把背篓递出去让他看。
归舟英气的眉毛越挑越高,小背篓里的草药和他大背篓里的一模一样,单看数量甚至比他采的还多。
他脑子一抽,接过归音的小背篓,将药材倒进他的背篓中。
倒完动作一僵,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多幼稚的事。
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了两声,把背篓递还回去,“不错,继续。”
归音也没怀疑他的动作。或者说,凭她现在的脑子,想不明白归舟这个动作代表什麽,只是接过背篓,重複着刚才的事。
原本归舟是要在山里住一夜的,但现在有了归音这个强力帮手,不仅不用过夜,甚至在天还没黑透的时候就下了山。
他们前脚刚迈出山林,那群人后脚便跟了上来,像极了盯着落单小狮子的贪婪鬣狗。
两人一路走到西城门口,归舟突然把背后的大背篓放在地上,“在这等我一下。”
又对着城门守卫说:“帮我照看一下她。”
说完便从背篓里抽出那把大砍刀,向着远处走去。
归音只愣了一秒,就拖着背篓站到了一边。
归舟之前一直在西城做着巡查守卫工作,和这些守卫自然是熟得很。
两个守卫也想和归音找些话说,可惜归音蹲在背篓后面,眼神都不肯给一个。
归音正低头想着:杀几个人而已,需要这麽长的时间麽。
她面前的背篓突然翻了出去,一双朱红的绣鞋出现在她眼前。
归音擡头,是那个官衙门口见过的小姑娘,她身后站着一大群护卫,将不怀好意写在了脸上。
她此时正用一种嫌恶的目光看着归音,仿佛在看什麽髒东西。
“坏我好事的小野种,我看看今天谁能来救你。”
救?
救她?
归音歪着头,没明白她是什麽意思,不过缓缓露出和那天分毫不差的笑。
这个也抓到了。
归音这麽想着,也这麽做了。
拔出绑在腿上的匕首猛地扎进面前之人的膝盖,停留在里面的匕首还搅了搅。
归音的动作很快,快到连后面的护卫都没反应过来,膝盖骨就已经在地上滚了两圈。
朱红色绣鞋的主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哀嚎出声,她身后的护卫才看清了两人之间的情况
低头看着在地上疼到打滚的人,归音嘴角的弧度逐渐拉平。
好吵。
归音站起来,踩住了她的肩窝,让她不要乱动。
可地上的人似乎没有这个意识,仍止不住地挣扎,归音脚上不得不用些力固定住她。
清晰的骨头碎裂声传进衆人耳朵,也不知是月光映衬的还是怎麽着,大家的脸色是统一的灰白色,连城门口的守卫也不例外。
归音弯下腰,将手伸向地上之人的舌头,不知从哪里凭空冒出一股阻力,她的手无法挪动分毫。
有人阻止她。
真讨厌。
收回了踩在她身上的脚,再次蹲下,伸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蛋。
不算柔软的小手逐渐上移,突然揪住她的头发,薅起后往地上砸去。
那股阻力再次出现,护住这人的脑袋。
归音眸光瞬间变得兇狠,手下用力,生生扯下来一块连着发的头皮。
手指覆在缺少皮肤保护的血肉上,指尖在皮肤边缘摸索着,然后探了进去。
竟是想要徒手剥皮。
护卫在她这一系列动作后彻底回过神来,朝她抓来。
但除了徒增几声脆响外,没有半分作用。
“你们也想现在死麽?”归音皱着眉,“那要排好队。”
在第二节指骨消失在皮肤之下时,她细瘦的手腕被攥住了。
那是一只成年男人的手,紧锁在她的手腕上,犹如铜铸。
归音头都没擡,空閑的手握紧铭文匕首,扎向那人的手腕。
攥住她手腕的人只当她手中的匕首是凡铁,连躲都没夺。
刀刃入肉,归音灵活地扭动着手腕,一只手掌留在了她的腕上。
匕首插进的地方并不是骨缝,她凭借一身蛮力,硬将臂骨切断。
鲜红的血液喷得她满脸都是。
她把腕上的断手拽下来塞进地上那人的嘴里,堵住了她的哀嚎。
指尖继续往皮下伸着。
“归音!”
归舟不知什麽时候站在了倒地的护卫身后,满面惊慌。
归音手下一抖,人皮就像是老化的布料一般,被她从头顶撕到了右耳处。
她飞快地把手藏到身后,脸上挂起了许飞渊教她一百回都没学会的乖巧笑容。
“你好,能把你踢倒的东西捡起来麽?”
可惜,踹倒她背篓的人已经痛地昏了过去。
没有收到应答,她的脸上带上了几分无措,许飞渊没说过无人应答要怎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