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糖(60)
——请阮大队长品尝,莫生气莫伤心,每天保持好心情。
最末还画了一个小太阳。
他大概很少画这种图案,笔触重,字迹也深。
看得出画时很细致用心,生怕画不好。
不用猜,她都知道这个便当是谁送的。
阮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弧度,刚想去找周淮煦,宁萌就急匆匆地跑过来,神情焦灼慌张。
“阮队,不好了!”
阮糖:“怎么了?”
宁萌:“叶九死了!”
话落,阮糖握着便当盒的手微微一抖,差点洒落在地。
她缓了缓神,将便当放回办公桌上,随即前往关押叶九的牢房。
彼时叶九的尸体早已被移送到法医实验室。
阴冷的牢房里没有光。
周淮煦站在黑暗处,清隽的眉眼间仿佛染上严寒冰霜,神情凝重。
林圣楠将尸检报告递给他,沉声道:“死者胃部含有维拉帕米药物,死于心脏病猝死。”
昨晚,叶九的心脏病突然复发,死在了牢狱中。
林圣楠检验尸体时,发现他在被抓捕前曾服用维拉帕米药物。
这种药物是心脏病患者禁服的药,一旦摄入过多就会致死。
很明显,杀叶九的人早已洞悉一切。
知晓他患有心脏疾病,而且会被抓就提前留了一手,让人给他下药。
叶九身边的人也不是全都忠心,无非都是任人所用的棋子罢了。
阮糖走到周淮煦的身边,蹙眉道:“叶九好像早就知道自己会死。”
她的目光落在深灰色的墙壁上,墙面血迹蔓延,被人写下鲜红的八个大字。
——不负恩义,替我报仇。
周淮煦颔首道:“他没有怨那个人,反而想保全他。”
阮糖:“你是说,他不怪那个人杀了自己。”
周淮煦:“应该是。”
这个真凶与叶九的渊源颇深。
他杀了叶九以防自己的身份被暴露,但叶九对此甘之如饴,甚至将一切的错都归咎于警方,只让对方替自己报仇。
实在可笑。
阮糖盯着墙上的血字,黛眉蹙得更深了些。
“他会让谁替自己报仇。”
这个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墙壁上的血痕早已干涸。
但血迹斑驳骇人,仿佛一张血盆大口欲将人吞噬。
墙上的时钟嘀嗒转动,时间飞速流逝。
转眼间,夜色已经沉沉降下。
阮糖觉得今天过得好快,她刚审讯完几个走私犯,了解完叶九之前的病情。
回到工位时,她整个人几近躺倒在椅子上,早已累得饥肠辘辘。
她的目光落到桌上周淮煦送她的那个便当。
今天她四处忙活,只含糊地吃了几口,此时便当里还剩一个饭团。
阮糖直起身,拿过便当径自来到了茶水间。
她刚想把便当放进微波炉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横空伸了过来,将她手里的饭盒接过,拦下她的动作。
“冷了,别吃。”
周淮煦低垂眼睫,眸中流淌过温存柔意。
阮糖微怔:“这饭团不是你给我做的吗?”
她目光紧紧地粘在那个饭团上。
周淮煦的眉眼倏而一弯:“看来你很喜欢我做的饭。”
阮糖噎了噎,在脑海里搜刮措辞。
“我这不是……怕浪费粮食嘛。”
浪费粮食固然可耻。
但这饭团放了快一天,就算没馊,吃进肚子里也不利于健康。
周淮煦将饭盒搁下,对阮糖说:“走,我带你去吃点别的。”
阮糖跟着周淮煦踏出警局,钻进他的车厢内。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黑色的帕加尼在黑夜下疾驰,仿若一道闪电,很快就抵达一家火锅店的门口。
阮糖没想到,他们来的竟是上次给洪叔践行的那家火锅店。
彼时店内的客人寥寥无几。
刚进门,两道熟悉的身影就映入阮糖的眼帘。
老徐和陈娇正坐在桌前,喝茶聊天。
老徐的嘴里絮絮叨叨,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陈娇嗔笑不已。
周淮煦知道这个时间点,徐记面馆打烊后,老徐肯定会来这儿。
一见到他俩并肩而来,老徐愣怔了下,半晌朝周淮煦笑道:“看来你跟小糖警官和好了?”
救命,怎么全世界都知道他俩不和啊。
“没有。”阮糖和周淮煦异口同声。
周淮煦觉得他俩之间没什么矛盾。
而阮糖认为他俩还没冰释前嫌。
两人的答案一致,想法却南辕北辙,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老徐尴尬一笑,兴许是想转移话题,活跃下气氛,他朝阮糖开了口。
“正式介绍一下,我是周淮煦的师傅,前陆军特战旅部队营长徐霄。你还像以前一样,叫我老徐就好。”
当初周淮煦刚当兵就在老徐的麾下,是他最得意的徒弟,和他感情深厚。
后来周淮煦参加维和行动,意外受伤退役,就接到了打击走私犯罪的卧底任务。
他借着他师傅的面馆作为联络点,时常和他讨论案情。
老徐的面馆,是他的港湾。
而这家火锅店,是老徐的温柔乡。
彼时温柔乡的主人陈娇走了过来,笑盈盈地看向阮糖和周淮煦。
她问:“吃火锅吗?还是吃点别的?”
阮糖想了想,这个时间点吃火锅作宵夜,未免有些太丰盛了。
周淮煦看出了她的心思,侧眸问她:“想不想吃面?”
“好啊。”阮糖应声说,“这儿有红烧面吗?”
她在面食里最爱的就是红烧面。
每次去徐记面馆都必点这道招牌菜,那面的味道实在太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