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指尖(146)

“行。”万静纯老实应承。

“所以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呀？”郑笛没忍住，打听了一嘴。

万静纯知道个屁，已读乱答：“能有什么关系，我对他穷追不舍，死缠烂打，旧情难忘，晕头转向。”

郑笛：“啊。”

万静纯：“啊什么？”

郑笛：“你承认了。”

万静纯：“什么？”

郑笛：“你承认了。”

万静纯：“……”

郑笛：“你承认你喜欢他。”

万静纯：“……”

郑笛：“我可以告诉唐明磊吗？”

郑笛：“我现在很想尖叫的，但我比较有素质，所以没有尖叫。但我真的很想尖叫。我忍不住了，我——”

郑笛：“我一定要偷偷告诉唐明磊！”

万静纯笑得惊天动地，树上的寒鸦都被吓跑了几只：“你到底要不要偷偷告诉啊！”

挂了电话，万静纯平复了下，简单发了几条消息给周煜。

亿万富翁：我已经找到合适的房子，搬出去了。感谢你这段时间收留我。

亿万富翁：我签了一家经纪公司，最近接了不少工作。可以还你租金了！

亿万富翁：［转账］

亿万富翁：希望你在意大利顺利。

明明没几个字，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忐忑地盯着手机等回复，却没等到。

夜宵摊主看不下，连连催促：“美女，再不吃冷啦！”

“马上吃！”

万静纯尝了一口。还真是，面变得黏糊糊的，连带着心情也是。

第二天，纪录片拍摄还算顺利，拍她当老师时收到的贺卡，桌上没吃完的面包片，草莓酱，采访万静纯怎么住在这，怎么一个中文系的毕业生拿到了泽厚杯这样专业级大奖，再聊聊家庭变故，成长经历。

耗了大半个下午终于快结束，万静纯心早飞去和郑笛的大餐，拍摄团队又提出去霖安师大走走看看。

她无法，只好辗转过去，介绍一番艺术楼里走音的琴，寝室三人常去的包子店、常喝的水果茶，期末赶论文的自习室，赶早八抄的近路。

当然，蹭琴的事没敢说，只是借故溜去了琴行一趟，办了张练琴卡，悄悄补缴费用。

最后的结束镜头，选在了体育馆后门。万静纯对着镜头，颇为臭屁：“就是在这里，有几个外校学生嘲笑霖安师大都是书呆子，我气不过……”

话没说完，突然响起一阵动次打次的音乐，不远处一帮人，大学生混杂教职工混杂阿姨叔叔，跳起了广场舞。

万静纯在音乐声中疾呼：“没错！我们霖安师大就是这么，呃，包容！开放！”

摄影师笑着把镜头对准她身后起舞的人群。万静纯便也看去，竟发现站在最前排的人是个旧相识。

一曲终了，趁着领头的换曲目，万静纯才敢上前相认：“梁姐？！”

梁姐打扮得依然前卫。红色皮衣配高跟长靴，没料到是她，“呵”地吓了一跳，走出舞蹈方阵：“你怎么在这？”

“我……录节目。”万静纯笑了，“没想到吧？我还上节目了！”

“没想到，真没想到。”梁姐撅撅嘴，“你这个小妹妹，有点厉害的。”

“那是，我还要出国比赛，为国争光呢。”万静纯又打听，“梁姐，你辞职后去哪了？怎么在这跳舞？”

“那可不？我辞职后，就是去跳舞了！”梁姐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我年轻时候就是县里秧歌队的，后来结婚，嫁人，就退了队。这会离婚了，孩子也大了，本来想找点事做，赚点零花钱，结果啊，还是想跳舞。”

万静纯扫了眼方阵里的男男女女，笑道：“这么多人，你居然是C位。你也有点厉害！”

“我哪里不好啊？我这个身段，这个协调度，这么优美！”梁姐不服输地比划了几招，眼睛里也有了光，“虽然是比不上年轻时候了，可是你说的，现在就是最早最好的时机。”

万静纯因这话一愣。

梁姐也没说话，拍拍她的肩，像在道谢。

“老梁，快点！”领头的换好了曲目，见主力军不在，连连朝她们呼喝招揽。

“行了，我跳舞去。”梁姐乐呵呵一摆手，扭着腰走了，“你以为就你参加比赛啊？我也要准备参加比赛的！”

万静纯望着梁姐的妖娆背影，突然很感慨。

梁姐又想起什么，扭头朝她喊：“喂，小妹，以后遇到年纪大的，要叫阿姨！”

万静纯傻兮兮点点头，老半天，才在震耳欲聋的歌声里笑着喊回去：“好的梁姐！”

梁姐悄咪咪改个动作，作势给她一拳。

歌声再起，舞姿曼妙。原来，再微不足道的努力，终究有人看在眼里。老天也看在眼里。

小插曲结束，导演还是默默拍着广场舞的远景。直等到中场休息，等得万静纯在风里打了好几个喷嚏，导演才追上去问梁姐：“可以问问你们怎么认识的吗？”

梁姐看了眼机器，先是犹疑了一番，不知从哪掏出副墨镜戴上，效果拉满：“我退休了，在霖安师大门口那家琴行当前台。有天晚上，这小妹问我能不能偷偷进来练琴……”

万静纯听了个开头就坐不住了：“不是！这段剪掉！！！”

原定傍晚就结束的拍摄，硬是拖到了华灯初上。

万静纯上了郑笛的车，又冷又饿，底裤还被端掉一条，哀嚎连连。

幸好郑弦在，饭桌很快充满欢声笑语，说他怎么就“食堂阿姨手抖应该罚款吗”的无聊命题打辩论，水俄罗斯历史的论文，在宿舍开小卖部，哄得两位姐姐乐个不停。正说到他倒卖方便面赚了一大笔，万静纯电话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