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指尖(161)

看来他虽然病着，每天抽血打针理疗，程序一个又一个，也只有跟她吃蛋糕聊聊天时才会放松。

万静纯心里五味杂陈，摆好谱子，老半天下不去手。

理了理思绪，她又捡起手机回复：“我的意思是，你很优秀，能帮到你，说明我这段时间进步很大，至少和你势均力敌吧！我没有觉得牺牲什么，还很开心呢。你也要开心，要快点好起来，有我在，这条路上你就不是一个人。”

这下总算神清气爽，开始练琴。

之前听周煜说会合作勃拉姆斯第一钢协，她闲时也好奇地零散练了些。

现下不算手生，进展和状态还算不错，到了凌晨两点半，剩第三乐章完全没碰过，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好人一生平安：以后晚上还会来看我吗

好人一生平安：？

好人一生平安：行知道了

好人一生平安：钢琴比我重要

好人一生平安：钱也比我重要

好人一生平安：OK

好人一生平安：可以

他等不到回复，灰心了，过了一阵，似乎要睡了，总算服软：“我会好的，晚安。”

万静纯扔给他一句“晚好一天缴滞纳金200块”，困得倒头就睡，明天再战。

四小时后，她又准时起床，去上秦教授的课。

她自然是连连犯困，秦教授都不忍不住调侃她太努力，他找支笔的功夫她都要争分夺秒补几十秒的觉，幸好她平时表现都不错，因而没犯得上生气。

下课回家，郑笛打来电话，语气挺急：“你要去帮周煜排练？帮韩映棠？”

万静纯在地铁上困得站不稳，闻言清醒了些：“韩映棠和你说了吗？”

“刚给我发了个邮件，附了个草拟的合同。”郑笛话锋一转，“静纯，其实我不希望你去。”

万静纯知道，这事在星誉看来有百害而无一利，可郑笛也这么公事公办，心惊了一下：“我……我知道。但我……答应她了。”

郑笛好半天才开口，有话想训斥，还是碍于朋友颜面咽了回去：“代练而已，从霖音随便找个钢琴系的学生，给点酬劳，怎么会找不到？何必劳动你？”

其实郑笛想得可明白了。

韩映棠就是利用万静纯对周煜上心这点，赌她会对排练倾尽全力，力保无虞。

现在全世界都找不到比万静纯更便宜称职的代练。

“可能是……涉及国外乐团，规格比较高，找厉害一点的人才能应付吧。”万静纯打个哈哈。

“静纯，你有没有认真想过这件事对你的影响？你本来就一堆任务，个人演奏会和鲁本斯决赛的担子已经很重了。而且你和周煜年龄相近，按理说不该给他打下手。更糟糕的是，一不小心传出恋爱脑、抢资源的罪名，怎么办？”郑笛继续说。

万静纯叹了口气，沉默好一阵，才说：“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太鲁莽了，但是……”

但是他是周煜。

万静纯另想办法：“要不然，就不走公司流程了，也不要酬劳，就当是我和周煜的私事。我在不耽误工作的情况下，尽量帮他。”

“静纯，我们有合约在先的。”郑笛带点无奈的笑打断，“而且很显然，韩映棠也想走明面。她肯定也怕你和周煜哪天突然闹个别扭，就不来排练了，怎么办？”

万静纯重重倚靠在地铁拐角，揉了揉眼窝，轻笑：“这件事居然这么复杂啊。”

那头郑笛不说话了，似是因万静纯的幼稚生闷气。

“算了，你去吧，合同我批了。”最后，还是郑笛先松了口，“不过，老孙那肯定不会同意，我先替你顶着。”

万静纯反倒慌了：“笛笛，实在难办的话，我就回绝韩映棠吧。你说得对，我们有合约在先，其实周煜也不想这样……”

“你去吧。”郑笛提高了音量，给自己稳定军心，“毕竟是周煜，也不是别人……也好。”

“你不用因为我就……”万静纯语无伦次，“也不用这样。”

“他也帮过我。”郑笛苦笑了下，“那年弹海顿的奏鸣曲，就是他帮我的。对吧？”

“不是，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万静纯也只能苦笑。

“行，就这样。”

像是被自己酸到，郑笛先挂了电话。

听筒单调静默，万静纯心中瞬间各种滋味袭来，愣在地铁里发呆，眼前浮现起那个排练海顿协奏曲的16岁的下午。幸好大家都还保留着一点幼稚，一点纯真，回忆就也没那么快褪色。

回家简单补了个觉，韩映棠也发来了消息，明天下午三点半，在霖安会展中心五楼的排练厅开始第一场排练。

时间紧迫，万静纯没空多想，甚至没去看周煜，只是争分夺秒，把合练的两首曲子尽快掌握背熟，否则她一个替身的还背不下谱，实在太难看。

看得出韩映棠是真把她当救星，第二天，连周煜的司机都被调遣来，送她去排练。

万静纯在车上睡了一路，上到五楼，总算醒了些：“好像有什么味道？”

随行意大利语翻译姐姐捂了捂鼻子：“有人偷偷在楼道抽烟，味道飘过来了。”

众人没当回事，到了排练厅门口，零零散散听到些声响，没有统一排练的动静，万静纯便敲了敲门进去。

乐团的人比她们早到一点，已经练了一会儿他们的《帕格尼尼第一小提琴协奏曲》。他们这才得知，周煜出了状况，换了位小姑娘先顶上。

排练时这种事也常有，而且距离正式演出还有时间，指挥和经理没反对，只是脸色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