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指尖(33)

放慢速度，体育场上荷尔蒙碰撞的微妙气息越发明显。两人走着走着，就有男生喊：“同学帮忙捡一下球！”

等她们真捡起了球，就变成一整个足球队在起哄了。

“以后我，我们，还是装作，没、没听见吧。”郑笛撇撇嘴。

“确实。”万静纯柳眉弯弯，很是不悦，“一个帅哥也没有，不捡了。”

郑笛闻言，笑得眯起眼，继续往前走去，小心翼翼地问起：“那你、你，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我？”万静纯被她问得脑袋一片空白，总结不出个一二三四。首先需要是帅哥，然后需要是帅哥，反正帅哥是必须的。人也要是好人，最好精通一门乐器，不然没有共同语言……

突然有人从后面一拍她们俩的肩，吓得沉思中的万静纯一激灵。

“你们也在？”

两人回头一看，3班的八卦三剑客苏明月、陈曦和何旋手挽着手，微微猫着腰，不怀好意看向某处。

“怎么啦？”万静纯嗅出一点不同寻常，坏笑道。

陈曦热情招揽：“班长要和纪则告白，去去去，去围观！”

那个城市

“纪则？！”万静纯瞪大了眼，“和班长？！”

“就是高二那个指挥系学长啊，上次办选拔那个。”陈曦解说。

“帅哥抢手啊。”苏明月感叹。

五人鬼鬼祟祟从跑道离开，蹲在离纪则和班长沈令宜不远的花坛下。

这个位置视角极佳。花坛那侧，沈令宜妆容精致，笑颜明媚，实则紧张得十指在身后纠成一团。纪则仍是散漫随意的样子，不知道因为什么，仰面朝天大笑起来。

“小声小声，”提议躲在这的大功臣何旋比个嘘的手势，“正在进行中！”

天空还剩些蛋青色的余光，跑道两边明晃晃的灯渐渐亮起。普通的校园景色，却有着别样的旖旎。

“他们……”万静纯好奇打听行情，“成功的概率大吗？”

“很大啊！”陈曦离她最近，热心分析，“听说他们从小就认识了。”

苏明月姨母笑：“天哪，青梅竹马！”

看那两人交谈的样子，似乎确实很熟稔。万静纯看了一会儿，发现还没进入正题，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扯花坛里的杂草玩。

郑笛则一言不发，和另外那三人一样，下巴撑在花坛边缘，看得很认真，时不时眨眨眼，才看得出她没灵魂出窍。

“我我我我……我靠！”苏明月突然半跪在地上，率先捂住了嘴，“结束了？纪则？走了？”

“走了走了，真的走了。”何旋也猫成一团，免得被发现。

“我错过了什么？”万静纯没看见重要环节，只见沈令宜还在原地，神色呆呆的，或许是没有成功。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众人本意是来见证好事，没想到剧情大转弯，苏明月便提醒众人，“我们分头走，分头走，别让他们注意到。”

万静纯和郑笛落在最后，等沈令宜都走了，才敢出来，重新上了跑道，散步还剩一圈呢。

只是不知怎么，郑笛闷闷的，万静纯不管怎么逗趣，她都一言不发。

两人在主干道分手，万静纯望着郑笛的背影，心突然被吊了起来：

郑笛……该不会也喜欢纪则吧？

——

吉赛尔艺术节的名头响亮，许若兰这次千里迢迢跟到纽约陪着，必得要周煜万无一失，一鸣惊人。

“纽约啊，久违了。”一出机场，许若兰便触景生情，感叹了一声。

周煜什么也没说，于是许若兰成了自言自语。

她虽然心有不甘，可寒假那一甩，她也被迫看清了一点周煜越发不由她掌控的事实。

眼下各退一步，出征吉赛尔艺术节要紧。因而过年那场龃龉，谁都默契地很快没再计较。

两人提了行李，在等待区坐下，许若兰问：“你没来过纽约吧，只是上次去了费城。”

“嗯。”

“还看了交响乐团的演出。”

这下周煜连嗯都懒得敷衍，手插在口袋里，练习起比赛曲目的指法，希望许若兰能看在他真的很疲倦的份上，少说两句。

“好好比，好好弹。”许若兰又板起面孔嘱咐，“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没有条件出国比赛，看着别人美洲欧洲到处去，羡慕得很。”

周煜在口袋里忙着练习的手指，短暂地顿了一秒。

“后来我在美国开了十几场巡演，场场满座。”许若兰面上闪过一丝当年风光的神采，又很快黯淡下去，苦笑道，“但也都过去了，连纽约那场弹的曲目都忘了。最好的时代终究是属于年轻人的。属于你的。”

许若兰喋喋不休回忆当年，可惜她儿子年纪尚小，不知道岁月的魔力，觉得时间不过是琴房里滴滴答答的秒针声，因此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任何好奇。

“嗯，可以走了吗？”

长途跋涉加时差颠倒，许若兰又话里话外都在洗脑他：钢琴就是他的命，别想逃。

周煜收起些不耐烦，沉声道：“他们什么时候到？”

“快到了。”许若兰扬扬手机，“记得打招呼，叫翰森叔叔好。”

“知道了。”

周成以前合作过的一位当地华商，听说是夫人和公子来比赛，忙不迭安排了接待。

这位翰森叔叔穿着全套西装，身材精瘦，半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茍，姿态优雅地挥手示意两个年轻随行帮忙拿行李。

也不知道怎么和他爸这个酒囊饭袋成为朋友的。周煜来了点好奇。

轮番问好后，翰森便激动地和许若兰握手：“许老师，我是您的忠实粉丝，收藏了您的全套专辑，尤其是您的贝多芬奏鸣曲全集，我认为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演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