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闻(37)

在即将失去掌控想慌乱逃离视线时，褚闻终于醒了过来。

白衣少年掀开小扇子似的长睫，缓慢地眨了眨，趴在桌面上回望着她，眼神逐渐清醒，眸子似迷人的黑曜石，残留着一丝朦胧雾气。

目光从他乌黑润泽的短发，滑至高挺秀气的鼻梁，再到微红的薄唇，姜逢晚有些看呆了。

褚闻未注意到姜逢晚的走神，他站起身，放下手中的笔，从旁边搬来一个凳子，转身对她说道：“过来吧。”

姜逢晚点头，陡然看见柜子上的白色耳机，脚步倏地一停，紧接着手脚僵硬地走了过去。

一开口，声音竟有些颤抖，她强忍着乱飞的思绪，找出英语卷子递给他。

“今天先把这张卷子做了，时间为两个小t时。”女孩自以为冷静。

“听力要听吗？”褚闻开口问。

听力，姜逢晚不由自主又瞟了瞟那个白色耳机，她闪开目光，从兜里快速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英语卷子的听力音频。

她说：“要听。”

屋外阳光炽热灿烂，一束光线照亮房间的一角，留下金黄色的光辉。

姜逢晚点开音频，褚闻低头答题。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听力结束后，姜逢晚拿着手机去到天台外面发呆。

她蹲在屋檐下，看着日光跳跃着落到她的脚边，源源不断的光亮从地面反射开来，落入她的眼底，投入温暖色彩。

她愣了很久，思绪才一点一点被找回。

应该是喜欢的，她想。

再没有任何一种感情，能更好地诠释这种突如其来、防不胜防，毫无抵抗之力的情愫。

在她之前，已有千千万万的人体会过。

她弯起唇，浅浅笑了。

——【好吧，我承认，我真的喜欢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一见到他，我的心就会怦怦跳。】

——【这应该属于喜欢一个人的反应吧。】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了一个人，这种感觉好奇怪，我觉得自己很陌生。】

对面的言粥粥刚好在线，看到这句话，她连奶茶都抛下了，立刻回复道。

——【哇哦哦哦哦哦哦！】

——【震惊！大为震惊！】

——【你喜欢谁？我的小仙女要被拐跑了吗？哈哈。】

姜逢晚正想回复，屋内忽然传来一支笔掉到地上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环境有些明显。

姜逢晚站起身，往屋内走去，刚好撞见褚闻捡笔的动作。

姜逢晚不敢看久了，绕到他身后问：“怎么了？”

“没怎么”，褚闻说完这句话，忽地抬起眼，“你还有事吗？”

这是什么意思，姜逢晚摇摇头。

只见褚闻点了点头，随后扯过凳子搬到她面前，声音磁性好听：“那你坐着吧。”

姜逢晚愣愣地坐下，这又是什么意思。

双手握着放在膝盖前，姜逢晚乖巧端正地坐在凳子上，褚闻只离她几步远，正专心致志地做题。

她不自觉地看了男生好几眼，发现他做题的姿势莫名吸引人。

这就是喜欢的魅力吗？他的一切举动在她眼中都完美无懈可击。

姜逢晚又想捂着脸笑。

过了会儿，她转过身，悄悄咪咪地拿出手机。

在手机上浅浅打下几个字。

——【他叫褚闻，是我来明水镇第一天认识的人，但他应该不知道我喜欢他，我也不敢告诉他。】

——【他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长相很凶，表情很冷，个子很高的男生。】

——【可是他才17，马上高三，他那么爱学习，我肯定不能打扰到他。（苦涩）】

姜逢晚不禁记起她最初遇见褚闻的想法。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高冷的男生，理所当然地只想逃离，却总是莫名其妙地和他反复相遇，还闹出很多囧事。

然而，她现在的心境已经完全改变了。

甚至不能相信，自己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一个原本想逃离的人产生无法遏制的心动。

缘分真奇妙。

喜欢也不知缘由。

或许有一点她能理解，就是当初山崖前他拉着绳索孤身跳下来救她，她当时真的非常绝望。

因为所有人都只是站在原地，只有褚闻坚定地朝她走来，伸出手用力抓紧她。

或许心动是从那时候开始的，或许更早，姜逢晚望着褚闻的背影笑。

羽毛球

打完这些字, 姜逢晚连忙关掉手机屏幕。

她向言粥粥吐出了自己深藏已久的心事，可胆小的她还不敢立即面对。

索性不看对方发来的信息，这样她就可以在这短暂的空隙中调整自己的状态。

不看, 也就可以在褚闻面前，掩饰那克制不住的心动, 即便是掩耳盗铃，即便是自欺欺人。

两个小时到了。

褚闻的手表发出“滴”的一声, 他收起笔，靠着椅子手揽在边缘回头，声音清醇：“姜逢晚，我做完了。”

姜逢晚忙不迭点头，“嗯”了声。

五步，每一步都让她想退缩。

对照参考答案改完卷子, 余光瞥见男生的手臂离她近了些，正低着头凑近看她手上的卷子。

姜逢晚呼吸一滞, 他为什么要离她那么近？

女孩慌张地翻动卷子正反面, 磕磕巴巴道：“听力错了五道，这次的大作文有点偏题……”

姜逢晚正忐忑地解释着扣分项目, 忽地听见褚闻说：“考了九十六, 还挺不错的。”

闻言, 姜逢晚瞅了眼身边的男生, 忍住试图翘起的唇角, 点评道：“还可以, 阅读理解和短文填空都进步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