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闻(41)

恍如舒景澄的话从来没出现过，他表情调整得很好。

只是姜逢晚蓦然注意到，木桌多了一张突如其来的英语卷子，下一刻被褚闻飞快夹到语文书中。

白云卷成各种形状堆砌在天空中，能望见远处几座庞大的青山，山上有一户人家，房屋老旧，矗立多年。

偶尔出现几只白色蝴蝶在菜园间扑飞翅膀，连接天台两端的绳索挂着几个空衣架，墙角放着老式搪瓷盆，种着不大的仙人掌。

一切照常，一切又好似不同寻常。

姜逢晚收回视线，专心给褚闻讲题。

她讲阅读答题技巧时，不小心碰到男生的手，只不过他没注意到。

过了几分钟，周遭静谧，褚闻抬头，姜逢晚正伏于桌前写笔记，他顺着刚刚女孩的视线往远处望去。

指尖稍停，而后偏过头，开始观察她脸上的小绒毛，左手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少年无声勾起唇角。

小老师，姜逢晚，很认真。

电玩城

回到二楼, 姜逢晚钻进自己的房间。

从袋子里依次拿出黑色羽毛球拍、白色帽子、篮球，还有几只签字笔，她盯着篮球深思几秒, 现在……要去送给他吗？

怎么办，可是她还不敢。

对待喜欢的人就是如此小心翼翼, 如此反复无常无端自疑，如此无数遍考虑再思量, 千万次伸出再收回的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姜逢晚也深刻地体会到这般的情绪。

到底以什么样的理由和关系才合适，她的指尖往回收拢，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床上，底下垫着凉席。

窗外数根电线斜入她视野，一只小鸟停在上面, 没叫，也没发出声响。

可她的心脏却是一二再地跳, 姜逢晚闭上眼, 右手缓缓触碰自己的胸口。

——【粥粥，褚闻之前帮助我很多次, 上次我买书就是想送给他, 可是他却替我付了书本钱。】

——【然后我现在重新买了一些礼物。】

——【我很想送给他, 可是, 我突然发觉, 我甚至好胆小。】

“滴”的一声, 微信发来新消息, 不是言粥粥, 是路绪。

——【你现在有空吗？】

——【县城新开了一家电玩城，今天开业打85折, 路昭说她想去玩，你要来吗？】

姜逢晚原想拒绝，下一秒路昭的电话打来了。

路昭语气活泼，声音难掩兴奋：“姜姜，快来快来，我们坐的车过来了，只差你一个。”

“我听同学说今天电玩城有很多人，而且里面可以玩的项目非常多。”

“今天所有消费都打85折，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呀！”

“好，我也来。”姜逢晚笑了一下说。

她关门的时候，顶楼意外响起一道下楼的脚步声，姜逢晚没敢停留太久，匆匆走下楼。

门口确实停着一辆轿车，路昭伸手帮她推开门，眸光清亮含着期待。

后座最左边是路绪，路昭坐在中间，姜逢晚弯腰坐了进去。

路昭说这是她舅舅的车，刚好能蹭一下，笑意盈盈，一直在说电玩城的事。

路昭的舅舅通过后视镜和姜逢晚打了声招呼，副驾驶坐着她的女儿唐好好，头顶扎着两个小揪揪。

轿车发动的前一秒，姜逢晚偏过头往窗外看去。

车窗迅速往上升，在那么刚刚好的空隙中，她恰好看见褚闻从小巷走出来。

少年气质清冷，立如芝兰玉树，身后落了一地的光，耀眼闪亮。

车窗完全合拢，褚闻的身影也与她的视线错开。

“姜姜，你刚刚在看什么？那么认真。”路昭问。

姜逢晚回过头，唇角弯起浅浅弧度，声音柔和干净，眨了眨眼：“没什么。”

她转了话题问：“你去过两元店没有？我上次去那里买东西，价格很便宜。”

闻言，路昭猛地点头：“我去过！”

“附近还有一家零食批发店，卖的零食比其他店都便宜，等会儿我们去逛逛。”

“好啊。”姜逢晚说。

车内放了摇滚音乐，隔了几分钟，坐在最左边的路绪开口：“我也要去吗？”

“那必须的，”路昭说，“你不去的话，谁替我们提东西？”

路绪隔着路昭，偷偷看了右边的姜逢晚一眼，轻快回道：“好。”

坐在副驾驶座的小女孩在小声唱歌，路昭时不时同姜逢晚闲聊，从明水到县城，一路就这么过去了，很快。

轿车行驶至电玩城前，驾驶座的男人回头说：“路昭，记得把妹妹看好，等会儿我来接你t们。”

“好的好的。”路昭赶忙点头。

姜逢晚推开门下车，往四周看了眼，果真有不少人来。

听路昭说，这是县城唯一一家电玩城，刚开业，人自然少不了。

路昭拉起妹妹唐好好的小手往里走，姜逢晚和路绪走到一排，门口摆着花束，地上铺着红毯，来来往往不少人。

里头音响声很大，播放着最近大火的歌曲，头顶灯光亮眼，五光十色，氛围感拉得十足。

电玩城一共有三层，一楼是儿童玩耍区，有旋转木马、滑梯和蹦蹦床。二楼摆放着各种机器，可以抓娃娃机，投篮，射箭还可以玩卡丁车。

三楼分为两个区域，左边是练舞的，门口挂着工作室的牌子，门窗全透明，对面是篮球区、羽毛球区和乒乓球区。

在一楼陪唐好好坐完三次旋转木马后，四人沿着自动扶梯往楼上去。

“好巧！”

“你们也在这儿啊！”

楼下猛然传来舒景澄的声音。

他穿着天蓝色T恤和白色短裤，鸭舌帽反方向戴着，嘴里咬着一根五角钱的棒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