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闻(91)

周围有特别多的人，一些停下脚步举着手机仰头拍照，惊叹夸赞声接连不断，风声呼啸，吹动脚边裙角。

明媚日光落至眼前，伸手遮挡不住骄阳，抬头是云蒸霞蔚，五色斑斓，人来人往间，姜逢晚忽然停下脚步。

盯着褚闻的侧脸，轻轻喊出他的名字，表情有些不自在，又有几分小开心。

“怎么了？”少年偏头看来，眸色柔和。

姜逢晚抿了抿唇，不由得握紧他的手，杏眼亮晶晶的好看，脸庞漾开浅笑，微微摇头：“没什么。”

女孩拉紧吉他包，跨越脚下影子。

——就是突然觉得，好喜欢你。

注意到周围人的举动，褚闻轻声问：“缝缝，要拍天空吗？”

很难想象，褚闻一个看起来冷漠惯了的人，居然能在这么多人的场合，面不改色地叫她缝缝。

好怕被别人听见，却一点也不想阻止，只觉得心尖滚烫，姜逢晚弯起唇角默默点了头。

褚闻从兜里拿出手机，解锁屏幕，姜逢晚不经意间瞄了一眼，但速度太快她没看清，隐隐约约好像是一棵桂花树。

似乎不太习惯这个动作，少年修长的手臂僵着，下颌微微收敛。

“咔嚓”一声，他侧头问：“这张可以吗？”

姜逢晚接过手机，先是换了一个更好的角度拍天空，接着踮起脚尖，蓦地伸出手，一边靠近男生的肩膀，一边按下自拍键。

“咔嚓”一声，她笑着还给他，声音显得甜蜜：“可以了。”

褚闻偏过头，盯着女孩的侧脸，慢悠悠地勾了勾唇，眼尾轻弯，不太自然。

广场上的小部分人仍在拍天空，穿过重重迭迭的人群，姜逢晚和褚闻依然牵着手，背影美好，长长的影子在金灿灿的日光下离人群越来越远。

相比周围几个区县，临祈明显发达许多，高高的建筑，各式各样的商店，和市里差不多的繁闹小吃街。

两人来到一家商场，把行李袋放进柜子里，然后去逛超市。

“你喜欢吃这个吗？”姜逢晚回头问。

虽然没吃过，但看起来应该很好吃吧，少年点点头，推着车安静地待在姜逢晚身边。

“褚闻褚闻，”姜逢晚拿着两个杯子连忙跑过来，“粉色好看，还是蓝色好看？”

少年闪了闪眼睫，陡然想起了舒景澄说的那句话——“女生喜欢什么，你就说什么。”

他迟疑地回道：“……粉色。”她应该喜欢粉色吧。

没想到姜逢晚却是笑了笑：“那你要粉色的，我要这个蓝色的。”

少年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疑惑，但也只是牵起唇角，没反对：“好。”

“哈哈哈我开玩笑呢。”女孩扬了扬眼尾，肉眼可见的开心，“再问一遍，你想要粉色的还是蓝色的？”

听到这话，褚闻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耳垂，改了一个回答：“蓝色。”

姜逢晚雀跃地点点头，丝毫没觉得这个问题幼稚，和他待在一起，她总是有很多话想和他说。

女孩将两个玻璃杯放进小推车里，随后拉着褚闻的手继续逛超市。

向来生人勿近的少年，此刻却是格外听话，安安静静地待在她身边。

姜逢晚说话，他就回答。

姜逢晚认真挑选，他就专注看她。

放巧克力的位置太高了，姜逢晚踮起脚尖，拿是能拿到，但她怕拿不稳巧克力会掉下来。

刚想问褚闻能不能帮她拿一下，没想到男生一眼注意到，伸手取下来放进她手心，温声问：“还要吗？”

姜逢晚有些不好意思，默默伸出手指：“还要一盒。”

“不是这个，要旁边那个，嗯嗯就是这个。”

“谢谢你啊，男朋友。”

走了一段距离，姜逢晚回头，眼尖地发现少年耳垂红了红。

她回头，白净的脸庞漫开笑意。

闻宝宝真可爱。

**

在临祈吃完饭后，两人坐上回明水镇的客车。

路途需要四个小时，不过听说县城准备修高速公路了，以后一个小时就能到达。

客车前面挂着一块屏幕，放着做近视手术的广告，广告就那么几个，来回重复。

姜逢晚没坐窗边，因为她的右手要和褚闻的左手牵着。

灿烂日光打在玻璃窗上，一直有风吹进来，很凉爽，窗帘随风摇晃，一棵又一棵绿树从眼前掠过。

明明每棵树的绿不一样，而那么多不t同的绿色堆成高高的山，远远看却浑然一体，丝毫看不出矛盾。

大自然真奇妙。

姜逢晚正盯着褚闻的手。

他的手指苍白细长，皮肤薄青筋稍显明显，仅是随意做个动作青筋也会鼓起，看起来十分有劲。

指甲修剪得干净，指头偏粉，很像漫画里才会出现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好看。

明明看上去没什么温度，可一握上去，却觉得特别有安全感。

姜逢晚偷偷乐了，她的手放在他面前小小一只的，这很不合理。

轻轻收回视线，女孩忽地生出一个疑惑，偏头看向白衣少年小声问出口：“我来明水的第一天，就是那天下午在小巷——”

“我们见的第一面。”

“你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冷？”

沉默，这个问题对于褚闻来说还真有些难回答。

他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他拖着一大袋塑料瓶，一如既往地穿过小巷准备回家。

却在小巷的尽头，一排水杉树旁，看到一个女生的背影。

他没在意，仅是随意抬头，却不想和她忽然对上视线。

褚闻脸上没有半点变化，撇下眉继续拖着蛇皮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