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爹爹已黑化(146)
如果林愫出事,那么姜瑶这个女儿也很有可能受到波及,他们父女两人一旦出事,那么得利最多的最有可能是谁。
言官们陷入了思考之中,思考完后,纷纷转头看向了李寻安。
李寻安双眼通红,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哭了整整一个晚上,受到四周质疑的眼神,他“噗通”一声跪下,声声切厉:“清嘉是臣幼妹,自太妃崩逝以后,臣就只剩那么一个妹妹了,她的死令臣痛不欲生,臣只想为她申冤,还她一个清白公道!”
他痛心地扯着自己的官袍,“怎奈世道昏昏,可怜吾妹清嘉!兄长不仅不能为你正名,反而污了你死后清白!”
说着,他就要往丹陛上撞去,“为兄这就随你而去罢了!”
“李大人!不可!”
同僚心中一惊,连忙将他拦住,生怕他真的想不开,一头撞死在这里,你拉着我拉着你,朝廷上顿时乱成一锅粥。
姜瑶:“……”
姜拂玉:“……”
有本事你就真的撞死,安排那么多人在这里当托儿拉着你,陪你演戏又算什么?
不过演技好也是一种本事,他这样一演,倒是令人多信了他三分。
“李大人前些日子还在张罗着为清嘉小姐定亲,怎么可能害清嘉小姐,再怎么说,清嘉小姐也是李大人的妹妹呀……”
“是呀,听说昨夜李家老夫人听闻此事后,当场就昏了过去……”
这样一说,官员们又收回目光,看向姜拂玉。
但如果不是李寻安,又会是谁设局将林愫和李清嘉这两个毫不相干的人联系在一起?
李寻安跌跌撞撞地倒在殿下,“家妹不幸罹难,昨日家中老母闻讯,已经哭晕过去,至今未能醒来,陛下英明,秉公无私,还请陛下将案件移交刑部和御史台处理,查明真相,让家妹沉冤得雪!”
他嗷的这一嗓子提醒了大家,现在这案件还在廷尉府,姜拂玉的眼皮子底下,她若是有心偏袒,可以查出任何结果。
若是按照李寻安所言,联合刑部和御史台,由大家公开审理,这样子的可信度也会高一些。
言官听到这话,干脆推波助澜道:“陛下不如请郎君入刑部,调查之后,也可还郎君清白。”
他们此时说这话的时候委婉多了,毕竟林愫杀了人,左右是脱不开关系的,若是姜拂玉允了,还是要收押林愫,到最后三司会审,恐怕还是得给林愫定罪。
姜瑶玉沉默,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
许久之后,她扶着那镶金的椅把手站起身来,长长的冕服拖拽在身后,广袖上的龙纹金光闪闪,“说到底,你们不过还是担忧那子虚乌有的狐妖之说,担心朕会像那些昏君一样,不分青红皂白,被一个男子所迷惑,所以想要借此机会,将他带离朕的身边,要是郎君进了刑部,还不任由你们磋磨定罪!”
“林愫乃朕救命恩人,更是朕女儿的生父,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朕落魄的时候,只有他陪在朕的身边,朕今日富有四海,理应让他陪伴在朕身侧,朕再怎么宠他,宽容他,给他与朕并肩的地位,也是理所应当的,若非是他……”
姜拂玉指着下面的人,张口就嘛道,“朕早就曝尸荒野之外,你们现在……也就只能逼迫朕,有种在先帝朝廷前也这般试试看,恐怕现在已经成了先帝的刀下亡魂!”
几个文官被她指得脸色一红。
比起先帝,姜拂玉的脾气好太多了。
她说的话不假,如果放在先帝朝,他们敢这样他的某个宠妃不敬,只怕早就被斩了,诛九族的那种。
“你们听信传言,觉得孤会被一个男子所左右,往无辜之人身上泼脏水,你们简直就是无耻至极,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你们的良知全部都被狗啃了!”
“倘若朕真的应了你们所言,舍弃陪朕度过微末时的夫婿,岂不是登枝而捐其本,和你们一样,违背了自己的良知!”
姜瑶震惊,她上辈子到了可以议政的年龄时,被种种事情限制,一直没能踏上朝堂。
她从来没想到,原来姜拂玉亲自下场骂人,气势竟丝毫不输于御史台的言官,一个人就把下面几位堵得面红耳赤,压根说不出话来了。
她绕开了案子本身,直接指出了言官的意图——
其实大多数言官抓住此事不放,无非是忌惮姜拂玉太宠林愫了。
自从带回林愫起始,姜拂玉就非要立林愫为后,被驳回后,又公然让林愫在太后生辰宴上穿绣了金丝的凤袍,甚至在昨天没有查明真相的时候就带走林愫。
帝王修德立身,抛却爱欲,为国为民。
言官想要的,是林愫回宫以前,不会偏袒私情,全心全力带着他们平定藩王之乱,推行新法,不为任何人左右的雷厉风行的女帝。
这是言官们为天下所谋求的私心。
女帝可以娶夫,但绝不能给予夫侍太多的宠爱,皇夫是臣,要谨遵君臣之礼,林愫已然逾越了宠爱的限度,所以他们才会想着抓住一切机会让女帝疏远他。
否则,有朝一日,只怕那谣言真的会应验在姜拂玉身上。
姜拂玉眯了眯眼睛,“传言……”
“朕从来不觉得,京城那些传言是空穴来风,早不传晚不传,偏偏要到现在才传,在场各位心里清楚,传言,不过是造势的工具,都是陷害罢了,既然昨夜都有人往郎君的茶水中下药,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