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不说话(8)

他明明也才收拾过他。

“对！”梁嘉河盯着他的眼睛：“所以你他妈放我去挣钱可以吗？”

闻凛沉默了一会儿，他拉着梁嘉河的手将他拽出台球室。

梁嘉河被他拽的反抗不了，干脆就不反抗了，任由闻凛拉着他出来把他安置在台阶上。

就这点微微的路灯光，闻凛蹲下看了看他的伤口开口道：“200，我只买你一个小时。”

梁嘉河被他说的话给堵着了，一句话也没说出来，他看着闻凛蹲下给他包扎伤口的手，目光又缓缓地移到闻凛脸上。

梁嘉河的手不自在的动了动。

“疼啊？”闻凛放轻了动作。

“没……”

梁嘉河没有松开手，他也明白也知道当初把他堵在巷子口里教训的跟想在这个蹲在地上给他包扎伤口的人是同一个。

但是他就是没有松开手。

从来没人这么对他做过，梁嘉河没少挨打，但是一般也就是挨过去了，硬扛过去，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很多，多到数不清，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从小他就学会硬抗伤，只要不发炎一切都好说。

闻凛紧了紧绷带对自己的手法还挺满意，他拍拍手起身看了眼手表，已经过了半个小时多，他向台球室那边看过去，里面已经布满不少人。

他拿出来200块钱递给梁嘉河，嘴上说道：“不好意思，耽误你上班了。”

闻凛把地上放的外套捞起来随意的挂在肩上，他嘴里哼着歌，看起来心情不错。

“闻凛。”梁嘉河道。

闻凛的步子本就不大，听了这话几乎是立马就停下来了。

梁嘉河往前面走去，路过他的时候抬手将200块钱塞到了闻凛的兜里，他指了指胳膊上的绷带，冲闻凛难得一笑：“这个抵了。”

闻凛看着他的笑容微微一愣，随即眯了眯眼，脸上也扬起一个笑。

梁嘉河看着自己胳膊上的绷带，他忍不住右手凑上去摸了摸，感觉到自己胳膊的温度。

晚上跟崔玉成凑在一起吃夜宵，崔玉成他家是做饭店的，剩下来的饭菜有好几样儿都没人碰，他就带出来跟梁嘉河一块儿吃了。

梁嘉河蹲在路边，脸上还有创口贴，胳膊上也有绷带缠着。

崔玉成刚开始就注意到了，还以为又是姜凡心给他贴的，除了姜凡心好像没人这么对他，就顺口提了一嘴。

“哦，不是。”

“不是凡心姐？”崔玉成有点惊讶：“你自己还会花钱买这些啊。”

梁嘉河没说话，他吃着饭感觉胳膊有些隐隐作疼。

“你今晚回家吗？”

“不回去。”梁嘉河揉了揉眼睛，站起身道：“我走了，谢了。”

“哎，这么快。”崔玉成急急忙忙的把地上的饭菜收拾了，他还背着两个书包，一个梁嘉河的一个自己的。

梁嘉河把他带到了一家网吧，网吧里面吵吵闹闹的，特别嘈杂。

“你跟过来干什么，这儿不是能待人的地方。”梁嘉河把崔玉成往身边拉了拉。

“家里关门了，忘带钥匙怕我妈说我。”崔玉成嘿嘿一笑。

梁嘉河坐在一个角落里，他往椅子上靠了靠，闭上眼。

崔玉成把包递给梁嘉河，现在天已经晚了，他打了个哈欠就趴电脑桌上睡着了。

梁嘉河往四周看了看，只觉得吵闹，也挺佩服崔玉成这小子是怎么睡着的，那么吵。

这里的人干什么的都有，打游戏的，聊天的，喝酒的，吵架的，什么样的都有。

梁嘉河看了眼书包，拉开拉链找出来那套数学卷子，他动了动笔，在试卷上演算起来。

梁嘉河不学习的时候都在上班，他时常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这里的环境拉下去，陷下去，但是又常常觉得不甘。

沙沙的写字声混杂在周围噪杂的人群里已经让他有些听不清，梁嘉河看着上面的字迹，感觉到了一丝安心。

第五章

凌晨两点，这里已经不那么乱，也变得寂静了，他起身买了瓶冰水，打算醒醒脑子。

梁嘉河心里计算着早上要几点醒还能恰好赶上李奶奶的早餐店开门，四点半？还是五点。

反正他今晚大概是睡不了觉了。

“来包烟。”

梁嘉河闻声往门口看去，闻凛站在门口面上也带着点惊讶，惊讶梁嘉河的出现。

他今晚也是凑巧来这里，今晚跟黄毛那群人喝酒喝的晚了，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出门透口气又不想回去了，在大街上转悠，想抽烟的时候发现没带烟，就近找了家网吧。

没成想遇到了梁嘉河。

两人坐在路阶上，迎着路灯光，喝着啤酒。

“吃饭了吗？”闻凛问。

“吃了。”

“伤好点了吗？”

“嗯。”梁嘉河坐在地上，感觉到微风擦过耳畔，本来脑子里很混，现在又感觉清醒了，梁嘉河脑子里想着最后那道压轴题，上午数学老师讲过一道差不多的，不过最后没讲，在这个班里，讲第二问没有什么意义。

“你是不是不回家？”闻凛在很多个夜晚碰见他，在台球室，在现在的网吧。

“我没有家。”梁嘉河说，他说的坦然又干脆，真的给人一种他不曾有家的感觉。

“你哪个学校的？”梁嘉河问。

“我？”闻凛挑了挑眉：“实验。”

“实验，离这边这么远……你这么晚了也不回家吗？”

闻凛离梁嘉河凑的近了些，他低声道：“我也没有家。”

梁嘉河心里一动，他缓缓地转过身对着闻凛的眼睛，感觉那双眼睛里包含着很多很多他看不清也说不明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