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反派牵红线(101)
南荣旌:“……”
看光
南荣旌缓慢起身,只觉脑子浑浑噩噩,针扎似的闷疼。
他抬起自己的手掌细细端详,原本那只会发光的鬼在的时候还看不出来。
但如今,他自己把自己吓跑了,他身上那亮的晃眼绿色荧光消失,整间屋子漆黑一片,另一种微弱的光变便显露出来。
微光来自南荣旌的身体,浅青色光晕顺着他血液脉络流淌,从心脏一直蔓延至指尖,拂过全身上下每一寸。
荧光透过皮肤与骨骼显露出来,密密麻麻组成人形。
黑暗中,他几乎成了由千丝万缕细线串成的怪物。
他昏睡时,那些荧光步调悠散,在他血脉中,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缓缓移动。
睁眼的一瞬间,它们被赋予活力,各处的绿色荧光团同时跃动,面部尤其活跃,也难怪一睁眼就吓得那只鬼落荒而逃。
门被暴力推开,彰显出来者心情并不美妙。
有光渗进来,这间房子便由漆黑变成了昏暗的绿色。
南荣旌也终于能够看清周围的陈设。
抬眸看过去,苏矜矜手上提着个精致的盒子,正迈步走进来。
看到南荣旌的第一眼,她脚步顿了下,面上神色也有些不自然。
不过那丝迟疑并没有持续多久,南荣旌便也只当她是被浑身冒绿光的自己吓到,没往别处想。
苏矜矜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在背对着床的桌边坐下。
她不自在轻咳一声:
“你昏睡了半个月,吃点东西吧。”
话说完,她也没管南荣旌的反应,十分熟稔地从桌子上捡了个杯子,给自己倒茶。
茶水是热的,思思袅袅浮起来的热气,在昏暗的房间中也能看的分明。
南荣旌想开口说话,嗓子却干的冒烟,涩涩的,发不出一丝声音。
嗓子刀割一样疼,他皱眉,桌边的姑娘完全没有照顾伤者的自觉,多出来的那杯茶水已经算她十分贴心了。
这是在发什么脾气?
南荣旌一头雾水。
无奈叹息一声,他艰难撑起身子,掀开盖在腿上的薄被,去讨水喝。
往前走了两步,南荣旌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那一丝丝不对源自何处。
火急火燎抽过散在床上的被子,脸抑制不住地发烫,昏暗的环境中,他支支吾吾开口:
“我……为什么是光着的?”
没错,他全身上下不着寸缕。
只是因为刚醒来,脑子不清醒,加上槁木枯的后劲儿还没过去,所以最开始没能感知到。
关键在于,苏矜矜进来的时候,他是坐着的。
那,岂不是被她看了个光?
向来风光霁月的南荣公子从未如此窘迫过,他内心无比抓狂,这是谁干的事情啊!
不过很快,他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
苏矜矜抿了一口茶水,凉凉道:
“你师父说,这样更有利于查看六道鬼火的走势,对你伤势有益。”
短短一句话,传达出的信息却不少。
南荣旌被槁木枯侵蚀的脑子缓缓开始运转。
师父,哪个师父?
哦,他只有一个师父。
师父他老人家果然还活着!
六道鬼火?
好熟悉的名字。
难怪槁木枯发作他还能醒过来。
嗯?不对。
电光火石间,南荣旌敏锐的抓住了脑子里最晦暗,差点就要被他忽视的关键点:
“你都知道了?”
他裹着被子端坐在床边,眼尾发红。
如果忽视浑身上下若隐若现的浅青色流光脉络的话,完全就是个受了欺负的小倌儿,可惜不远处的大主顾一眼都没看过来。
南荣旌眼神不住地往苏矜矜脸上瞟。
但房间里光线太暗,那人又从一开始就背对着他,导致现在根本看不清她的脸色。
他有些慌,说出口的话极其混乱:
“我没想瞒你,一直都在找机会的……但我师父背着我定下,不,贺兰灼他带着信物出现,我也没搞清楚……接受了以后,又怕你觉得被约束,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的话断断续续说了许久,苏矜矜一直没表态,整个人隐在昏暗的光里,让人看不分明。
南荣旌越说越急,到最后甚至心一横,就那么裹着被子站在了她面前。
“我错了……”
他一点不拖泥带水地低头认错,顺带小心翼翼觑苏矜矜的脸色。
没看出特别生气的样子,悬着的心将将放下一半。
就在他准备趁热打铁把人哄好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豪爽的笑声猝然靠近。
进来的人大喇喇给了南荣旌肩膀一巴掌。
如果不是他抓得紧,身上最后那点遮羞布就要被师父他老人家给扒了。
关山月完全没有意识到他闯进来打破了什么氛围,捋着胡子笑眯眯开口:
“徒儿啊,你终于醒了,这几天可把矜丫头担心坏了。”
南荣旌面上堆着笑,实际上心里哇凉哇凉的。
师父,拜您所赐,这担心以后可能都不会有了。
苏矜矜虽然心里有气,但关山月毕竟是长辈。
他,还是……
南荣旌的师父!
前辈进来之后,她总不能继续摆脸色。
便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起身来迎,将与某人算账这件事情暂时搁置。
走到南荣旌身边时,还顺带往他手里塞了杯茶。
南荣旌紧盯着她的脸,看着苏矜矜走到自己身边跟师父打招呼。
他目光澄澈,盈满情谊,迫切想从她那里得到一个眼神,可惜眼睛盯酸了也没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