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云(9)
车内安静,后排俩人昏昏睡着。
秦和戈的蓝牙耳机里放出一条机械女声语音提示。
“主人,齐颂徽发来微信,‘车到哪儿了,还有多久到?两家酒店都收拾好,我先撤。你记得送谢芸到上茜路那一家,没问题吧?’请问,现在回复齐颂徽吗?”
夜归
谢芸再醒来,身边没了白昼的身影。
前排司机还是熟人秦和戈,他似乎看出她心慌,让她别担心,“白昼住另一家酒店,不信你给她打电话?”
谢芸联系上白昼,电话里传来舒缓的钢琴曲,白昼嗓音困顿,打着哈欠解释说在泡澡。
没事就行,谢芸挂电话看前排的秦和戈。
“咱们也下车。”秦和戈拉门先走。
谢芸小跑几步跟上他,“秦工,冒昧问您,和白昼什么关系?还有……今天周三,您不用上班?”
秦和戈不语,干笑着走。
他们进了酒店大厅。
佩戴大堂经理胸章的人等在门后,躬身行礼,“秦z—”
秦和戈抬手,扔出车钥匙,“再帮忙搬下行李,谢谢。”
大堂经理目瞪口呆,“……不客气。”
电梯上行,最终停在顶层。
谢芸走出厢门,面前是一大间套房,落地窗外正对朱红色大湾区跨海大桥。
时近黄昏,粉红晚霞悬在海天连接线,风景过分怡人,像一幅旷世瞩目的巧工油画。
“这里很贵吧?”
谢芸想起白昼说的,一千块包两人住半个月,终于回味出整件事情的诡异,难怪她一见面就察觉‘秦工’不一般。
眼下,唯一合理解释,就是体贴入微的‘秦工’身份不凡。除了在濒临破产的‘天象汽车’做大佬工程师,更是上流隐豪富公子。
“还行。两家酒店都是我家产业,收多少房费,我可以拿点主意。”
秦和戈简略介绍,微微定神看着谢芸。
小姑娘表情管理优秀,也可能在齐颂徽身边习惯了,她没露出太多惊讶。
谢芸已经猜到秦和戈是齐颂徽安排来的,她对秦和戈点点头,“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秦和戈靠在沙发边发微信,听言眼神顿了顿。
这时送行李的大堂经理到了,包里有谢芸的新笔记本,她紧张地接过来说自己收拾。
经理为难,“秦……先生。”
秦和戈给齐颂徽报完了平安,收起手机,“让她自己来,你没其他事的话,和我一起下去,我公司还有事。”
最后这句在对谢芸道别。
电梯关上前,谢芸看秦和戈微笑挥手,礼貌性地回应一笑。
环顾这间顶楼大平层,满室黄昏光影令她眩晕。
她合上窗帘,开灯,行李箱压根没收,从里面拿几件通勤用的衬衫西裤挂进衣柜,再把笔记本摆在桌上,开始拷贝u盘的软件安装包。
正版许可证,都是在印度合作项目时拿到的,永久有效。
而她能进入那次合作项目,是齐颂徽私下安排的关系。
忙完看一眼时间,已经夜里十一点。
窗外海面灯火暗淡,隐约能看见码头印有‘家齐’字样的集装箱,以及海上往来穿梭的巨型货轮。
谢芸笑了笑,昨天微信上告诉齐颂徽,她最近很累不想出门,没料到情况突变,她还是到了齐颂徽的地盘,还是没躲开齐颂徽。
但他今晚会来见她吗?
谢芸揉揉后颈,拿睡袍去浴室洗澡。
四面都采用透明玻璃,她怕一会齐颂徽要来,拉下遮光帘,安心地躺进浴缸。大约是预设程式,耳边也有钢琴曲响起,是肖邦的《夜曲》。
齐颂徽晚上有两个酒会,两拨本地朋友祝他在汽车领域大展鸿图。
一想到酒会上的说词,秦和戈笑得直拍齐颂徽的胳膊。
不过这事要是放在前几天那场面试之前,他兴许也被齐颂徽收购公司的正经架势给唬住。
“老实讲,你收购‘天象汽车’,招应届毕业生,为了挽回谢芸?”
秦和戈喝了不少酒,懒懒靠在一边嘀咕。
“……中邪了吧!她比你小十二岁,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齐颂徽在酒会上一口没喝,都被秦和戈挡掉。
他抠出几粒解酒药给发小,借机转移话题,“周西玥是不是也要来深城?你有消息没?”
秦和戈含着药片一哽,“唉哟,这下热闹了。”
又品出不对,了然地笑,“苏维轻下周来公司报道,估计周西玥不会来的。”
他们圈里都知晓。
苏维轻从高中暗恋周西玥,大学又追到国外追了四年,是真正的苦恋,爱而不得。
所以苏维轻在的地方,周西玥从不现身,传闻,她喜欢的一直都是齐颂徽。
具体原因也摆在明面上,苏维轻不是圈子里的,能有今天的地位和身价,靠的是勤奋吃苦,和过人才华。
大家公认,苏维轻配不上周西玥。
这次收购‘天象汽车’,齐颂徽能请得动苏维轻,一定出了惊人高薪。
但秦和戈至今不敢料想,苏维轻辞了意大利大厂的首席设计师职务,真的要来他们的小作坊‘天象汽车’。
“你承诺了苏维轻什么?把周西玥让给他?”
秦和戈细思极恐,说完不敢置信地摇头。
联姻大事由家里长辈作主,儿子女儿们哪有说话的份儿,这种假设没什么意思。
齐颂徽拧开一瓶水递给秦和戈,“别光担心我,也想想你自己。等苏维轻到了,你怎么和他相处。”
这两人从小学就互看不顺眼,什么都要争一争。
苏维轻是中产家庭出身,倒可以理解,但秦和戈……为了占苏维轻上风,放弃留学参加国内普通高考,25岁念完博士,求学经历一被提起来,他们几个发小每次都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