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出逃(169)
邱雨劝她,摇头:“我看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她没什么时间交朋友,一天到晚除了学习就是兼职。”
夏图挑眼:“兼职?”
邱雨点头:“她家庭条件好像很不好,妈妈重男轻女,对她蛮不好的,就算她成绩那么好都不支持她上学,我记得高一那会,她弟弟生了病需要两万元,她妈直接把她从学校喊回家,说要让她退学外出赚钱,学校估计舍不得这个好苗子,从中调和了好久,后来组织了一场募捐,把钱数凑到两万给她妈,才让她重回学校。”
夏图微怔,在她所处的圈层里,对重男轻女想象也只局限在自身。她确实清楚自己爸妈并不爱自己,却也从未遭遇过如此苛责。
邱雨继续道:“她很要强,回到学校第一件事就给每一个自愿捐款的同学写了张欠条,说有能力了连本带利会还,我当时捐了五十元,欠条还放在我家存钱罐里,我总觉得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她真的会拿着钱找我换那张借条。”
夏图确定涂漫漫就是陈一归想让她见的人。
“我挺佩服她。”邱雨话里是赞赏:“要是我生活在她那个环境,估计早早就认命,任凭命运的摆布了。”
夏图想起与父母争吵过,自己过激的行为,甚至选择用自甘堕落的方式选择报复。那晚陈一归的失望,或许是对她怒其不争,毕竟见过永不屈服的涂漫漫,对比之下,她明显幼稚冲动的过分。
邱雨说涂漫漫和陈一归同样好找,哪怕她没见过,只要遇见就一定认得出。
夏图知道邱雨并非夸张。放学后她站在走廊的栏杆处,低头向下,将乌泱泱的人群收入眼底。
明明那么多人,她却一眼就捕捉到混迹在人堆里的涂漫漫,那个略微低着头,步伐比其他人要快,穿着褪色的衣服,怎么看都是灰扑扑的模样。
那份与生俱来的气场,目空一切,所向披靡的压迫感,不输在他们中处于上位者的陈一归。
两人骨子里有某些的东西,如出一辙。
难怪陈一归会被吸引。
视角
夏图在认识陈一归的十几年时间里,从没想过陈一归会成为某个人的暗恋者,而且还是得不到对方一个眼神的可怜暗恋者。
只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质疑。
她不止一次透过窗外看到陈一归路过宣传栏前总侧过头看一眼,凭着记忆找到同样的地点,学着陈一归的姿势望向宣传栏,只看见涂漫漫拿着奖状的照片。
她压根解析不了复杂的心情。对陈一归不是没有过幻想,天子骄子,桀骜不驯,喜欢上这样的少年是件过于简单的事。只是比起喜欢,她对陈一归更像是习得性依赖。
很久之前,她就想过,以陈一归不近女色的寡淡性子,她是能站在他身边的唯一异性,年纪相仿,知根知底,没准到了合适的年纪,陈一归就和她凑合结婚。
尽管知道陈一归并非随便凑合的人,但适婚年纪,总要对长辈们有个交代,她不介意成为挡箭牌。
而现在,这份希冀也变成了泡影。若是她没转学来到这里,没有见过涂漫漫,她一定百思不得其解,可她只有一种想法——确实应该如此。
这些天,她从旁人口中拼凑出一个具象化的少女。
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长大,却从未放弃过自救,涂漫漫是人间清醒的小镇做题家,在一场看不到曙光的逃亡里,初心不改,永远向前,奔赴属于自己的旷野。
和涂漫漫的处境相比,她的艰辛不值一提,而那日自甘堕落的行为更是上不了台面,也难怪陈一归会对她大失所望。
见过涂漫漫这株风雨飘摇里仍百折不挠的仙人掌,她这株温室里的花,的确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她总想做些什么。
为陈一归,为涂漫漫,也为受到陈一归照拂数年的自己。
她在这个学校的唯一人脉是邱雨。课间铃想起,斟酌好措辞,她扯了扯邱雨的衣角:“小雨,我们学校有没有类似于表白墙的东西?”
邱雨看她:“表白墙?你要表白?你还要表白?”
三道问句,一句比一句激昂,引得旁边的人纷纷侧目。
“小些声音。”夏图凑到她眼前,压低声音:“就是学习有些无聊,总要找点娱乐消遣,缓解学习的压力。”
邱雨“哦哦”两声,了然道:“之前是有表白墙,但运营表白墙的人心术不正,自导自演了好几处闹剧,被人揭穿后连夜注销了账号,后面大家闲聊都在论坛上。”
她托着下巴想了一下,道:“要是能扒开小灵通的脑袋就好了,我们学校的八卦都贮藏在他的脑袋里。”
夏图重复一遍:“小灵通?”
“一班的林通。”邱雨说起八卦驾轻就熟:“他在兜兜上有好几万的粉丝,几乎学校的学生都关注他,他这个人很有职业操守,守口如瓶,说话也保真,不少人拿他当表白墙投稿,促成了好多对。”
夏图当下就有了主意。
邱雨只当她是八卦:“等过几天放假,我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他动态里有不少瓜吃,等你看了我们一起讨论。”
夏图握着她递过来的手:“好呀。”
陈一归说避免造成不该有的误会,在学校旁边给她定了酒店,她不能跟他回余桑市的家。
说白了,不就是害怕涂漫漫看到两人同住,误会他们清白的关系。她恢复了平日里的活泼,摆手冲他表示理解。
酒店是附件条件最好的,环境设施不比她住过的差,舒服洗了个澡,她裹着浴巾,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