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我(12)

“嗯。”

“我明天去看你。”

千栩在隔壁市，坐高铁到她这儿比城东到城西还快。

江邦媛拒绝：“周末吧。我这就出院了，又不严重。”

楼小楼内心麻木，她为什么能如此自然地说出口？不严重吗？也就是医院血库储血丰富，不然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病房里太安静，楼小楼不想听也没办法。她看了江邦媛一眼，默默垂下眼帘。

护士帮江邦媛检查好，悄悄出去了。

门又开了，江邦媛抬头望过去，沈听元盯着她，沉默不语。

他刚好听到江邦媛扯谎。江邦媛自然地挂断电话。

楼小楼站起来，语无伦次：“我……我出去看看……”

江邦媛：“去吃点东西吧。”

楼小楼点点头：“好。”

听她这么一说楼小楼才感觉到自己饿了。她默默溜了出去。

沈听元声音沙哑，可能是没怎么睡，本来两三天的行程就很满了，他又赶回来，应该很累吧。

“你是来守门的吗？”

沈听元默默走过来，江邦媛脸色有些白，她靠在一旁微微合着眼睛。

沈听元满腔怒火没地方发，只能伸手帮她掩掩被角。

“你能想到我在给你挑礼物的时候听到你在医院时的心情吗？”

Chapter 7

“我以为不会出现意外。”

江邦媛总是有理由，不管是歪理还是正理。

沈听元怕她张嘴又说出什么伤人的话，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垂眸拉起她的手，声音发哑：“疼不疼？”

江邦媛摇头：“不疼了。”

江邦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沈听元却没松开，江邦媛蓦然鼻尖有些酸：“沈听元——”

沈听元不开心其实很明显：“嗯。”

“我——”

她实在说不出什么软话，江邦媛快速地闭了下眼睛，问了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你刚下飞机？”

沈听元：“嗯。”

“……”

叶诤跟医生谈完看两人似乎没有在说什么，轻轻敲了敲门。

沈听元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低声问：“饿不饿？”

江邦媛：“不饿。”

沈听元帮她盖好被子：“等我一会儿。”

“嗯。”

叶诤：“江小姐两周前确定的手术时间，手术过程中出了意外但有惊无险。手术很成功，不过最好是在医院多观察几天。”

两周前，过年的时候……

他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沈听元点点头：“你先回去吧，让老金一会儿过来就行。”

“好，要让林助理送点换洗衣服来吗？”

“嗯，让她多带几件。”

沈听元回到病房，江邦媛实在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好，于是闭着眼睛装睡。

叶诤还拎来了一份汤，沈听元把汤放在桌上，盯着她不说话也不动，仿佛不存在一般。

江邦媛睁开眼睛跟沈听元目光相对。她偏开视线：“我明天可以出院吗？”

沈听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提了个新问题：“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听元还是问了。

他明知道不会得到什么符合他心意的回答。

江邦媛表情僵住，她要说什么呢？说两个人关系没有那么好，还是说她觉得这跟沈听元没有关系？总之不会是不想沈听元担心。

她还以为沈听元不会问了。

沈听元非常受挫，江邦媛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不告诉任何人，甚至刻意瞒着沈听元到底是为什么呢？是因为觉得没必要还是根本没有把他当爱人？

沈听元不敢想，一想就心肝疼。

江邦媛木讷得像块木头，又固执得像块石头。沈听元就没见过比她还倔的人。

他明知道得不到回答，还是质问：“为什么？你故意把手机放在公司，挑我不在家的这天手术，为什么？”

他在江邦媛的手机里装了定位，沈听元知道她猜到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江邦媛默许他的行为，但江邦媛没说，他也没提。

江邦媛看着自己指间的那小块疤痕：“凑巧。”

沈听元说话难免带几分火气，但更多的还是悲伤：“我会冤枉你吗？你年前就决定了要手术……非要挑我不在的这一天……”

江邦媛一愣，她想要伸手去安慰沈听元伸到一半又退回来。

沈听元又气又怕，项新复的事情已经够让他担心了，他生怕自己保护不到位，江邦媛还什么都不肯告诉他。

江邦媛拉住他的手：“沈听元——”

沈听元望着她：“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你有一点点的……”

沈听元说到一半顿住了，江邦媛垂眸，交握在一起的手僵住。他们都知道不可能。

沈听元觉得自己大概是太膨胀，江邦媛对他稍微好一点他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沈听元怨她心软，又怨她不够心软。

江邦媛想尽快出院，但沈听元让她在医院好好休息，言下之意就是不想要她那么快出院。可是江邦媛担心千栩周末来看她会知道真相。不过好在第二天千栩因为工作忙，说没办法来看她了。

悬在江邦媛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没了，她这才老老实实地在医院待着。

沈听元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她，任劳任怨，江邦媛别扭又不自在。她不想让他这么盯着自己。但这人自从回来后就一直在生闷气。她莫名有些心虚和理亏，不敢触他的霉头。

江邦媛睡着了，沈听元接了个电话，顿了下：“知道了。”

他看江邦媛还在睡着，楼小楼坐在靠近门口那边的小椅子上静悄悄地看武打视频。不得不说楼小楼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的舍友，她几乎能不发出任何活动声音，堪称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