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我(18)

“他这么见不得人？”

林嵊八卦心起，他本质上是个吃了上顿不管下顿的阳光开朗的性子，有东西转移注意力自然将烦恼抛之脑后。

江邦媛顿了下，“情况比较复杂。”

他们很少听江邦媛将自己家和她那个结婚对象的事情。他们知道江邦媛结婚还是那次有人搭讪，江邦媛随口说出来的。

两个人虽然好奇，但都知道分寸，并不刻意打听，这也就是为什么三人能成为朋友。

林嵊：“那他愿意不公开？还是说是他提议的？”

“我提议的。”

果然是。

一个正常人真的可以忍受这样的遮掩吗？甚至江邦媛说不出一个有力的理由，两人几乎不用想也知道她恐怕跟对方也是这么说的。

情况复杂，真是一个敷衍又无力的理由。

易书礼顿了几秒：“他愿意？”

江邦媛垂眸：“应该是不愿意吧。”

父母时不时地询问让她的情绪有些烦躁。就像林嵊说的，似乎在他们看来，人不结婚就会死，过了这个年纪不结婚就活不到下一年了。

“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样的事情”，江邦媛嗤笑一声，这本身就是个没有意义的话，什么年纪该做什么事呢？这又谁规定的？

“……”

“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母亲在对面问道，“你弟都有女朋友了。”

“我找个女朋友您也不同意啊。”

江邦媛语气冷淡，眉宇间的不耐几乎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手机铃声响起，江邦媛大学毕业之前都一直保持着手机静音的模式，后来创业怕错过电话才不再坚持。只是她的手机音量仍然比较小。

——是沈听元

江邦媛几乎条件反射般皱起眉头，她挂断了沈听元的电话，强忍着怒火对自己的亲生母亲说：“没事儿我挂了。”

“江邦媛！”

江邦媛吧手机摔在床上，眼睛通红。她几乎有些绝望，到底有病的是谁？不正常的是谁啊！

沈听元下班回家没有看到江邦媛，他猛然心底一空。

打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沈听元觉得自己的手都在抖，他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

家里的监控拍到江邦媛是他快回家之前离开的，她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整个人像是一只被狂风暴雨蹂躏过的蘑菇。

这几天降温了，沈听元发现她只穿了一个薄薄的外套。沈听元简直要急疯了。

他以为江邦媛还是因为昨天晚上闹太晚的事情在生气，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江邦媛没有朋友。易书礼和林嵊大概是为数不多的几个跟她亲近的人。但江邦媛从来没有介绍他们认识过。

他思量许久还是没有联系两人，江邦媛会不开心的。

他顺着手机上的定位找到江邦媛。

寒风凛冽，江邦媛缩在一个能挡风的墙柱后面，沈听元心落了下来。

“江邦媛？”

江邦媛没动，她知道沈听元会找来。

也只有沈听元会找来。

是啊，这个世界上这么多人也只有沈听元会来找她。

沈听元把大衣披在她身上：“跑这里来干什么？”

江邦媛不想说话，沈听元抱着她。

“你吓死我了。”

江邦媛回抱住他，仿佛藉由这个动作汲取到了一丝足以支撑她站立的温暖。

“不开心吗？”

沈听元蹲在她面前，轻声问道。

江邦媛被他放在沙发上，垂头看向他，然后偏开脸，一言不发。

沈听元握住她的手，“你说句话好吗？”

江邦媛嘴巴跟黏住了一样。她不说话，没有表情，怔怔的样子像是一个精致的等身娃娃。

沈听元只好说些其他的：“去洗个热水澡？”

江邦媛缓慢地点点头。

洗完澡后江邦媛擦着头发出来，沈听元在门口等她：“饿不饿？我煮了面。”

好在还有些东西，江邦媛搬家的时候没有带走，基本的工具都有。

江邦媛默默点点头。

沈听元望着她，从刚才开始，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手指并拢碰了碰她的额头：“冷不冷？”

她吹了好一会儿冷风，沈听元怕她生病。

江邦媛摇头，默默吃面。沈听元也没吃饭，但他实在担心江邦媛，吃得心不在焉。

江邦媛啪嗒掉了两滴眼泪，沈听元一直在关注着她，轻轻抬起她的脸：“是我气到你了吗？不要哭……”

江邦媛躲开他的手，闷头吃面条。

吃过饭后按照江邦媛的习惯是要休息一下的。但这边没有什么东西，江邦媛只好拿了本书去床上。

但其实她完全看不进去什么东西，她眼神涣散地发愣。沈听元望着她，沉默不语。

江邦媛把书放下，躺在床上，沈听元关了灯，把她揽入怀里：

“睡吧。”

江邦媛缓缓闭上干涩的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听元遽然开口：“为什么不开心？”

江邦媛呼吸一顿。

“你在哭吗？”

江邦媛不说话。

“你什么都不肯跟我说。”

沈听元抱紧她，声音艰涩压抑，很难想象到其中蕴含着多少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沉郁：“你明明在我身边，可我却好像抓不住你。”

江邦媛身体颤抖，喉咙发堵，沈听元不用看也知道她哭了。

“能不能跟我说一说？”

江邦媛沙哑道：“不能。”

江邦媛其实从某种意义上理解不了太复杂的感情，她喜欢干净纯粹的感情，也喜欢干净纯粹的人，就像易书礼和林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