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我(44)

“来接你下班。”

江邦媛有些累，她随手刷着网上的评论，其实人的记忆根本没有多久，普通人再愤怒又能怎么样呢？

江邦媛曾经为此深深感到悲哀和绝望，所以她选择做些什么，没想到还是这样的结果，她也并不能做的有多好。

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太大。

网上的评论愈演愈烈，甚至还有挑起男女对立的。江邦媛忍不住怀疑，他们的眼里是只有性别吗？他们看不到别人的痛苦吗？

真恶心。

沈听元盖住手机。

“别看了，对眼睛不好。”

江邦媛怔了下，靠在他身上。江邦媛从来没有尝试过靠在任何人身上，她不习惯，也不会把握度。

沈听元揽住她：“累了就休息会儿，马上就到家了。”

江邦媛一直闷闷地，沈听元问她想吃什么也不说话。

沈听元抬起她的头：“你知道这种事情很正常不是吗？”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人铤而走险。也总会有人自私自利。这是人的本性。”

江邦媛当然知道，可是这并不妨碍她痛苦。

她明明什么都清楚，什么都明白，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情况。

熟视无睹，置若罔闻，她做不到。

沈听元抱着她，轻声道：“你什么时候想吃饭了告诉我。”

阿姨照着江邦媛往常的喜好做了饭离开了。沈听元抱着她也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邦媛眨了眨眼睛：“去吃饭吧。”

沈听元其实很了解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解她。

江邦媛突然抓住他的手，沈听元一愣，疑惑地望向她。

“对不起。”

沈听元：“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的情绪让你受影响了。”

沈听元心底默默冷了下来，他不知道之前江邦媛怎么跟他相处的，可是他不喜欢现在的相处方式。

沈听元看着她的眼睛：“你心情不好我安慰你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们之间为什么要用对不起？”

江邦媛垂眸，她只是觉得自己喜怒无常实在难以接受和理解。

“不用道歉，不要道歉。”沈听元拉着她的手，“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管是安慰你，还是陪伴你。”

“我甚至不能很好的安慰你。”

江邦媛怔愣许久，“没有。你很好。”

沈听元没有说话，江邦媛总是说他很好，可是她并不喜欢他。

江邦媛睡了一觉起来后明显心情好了许多，但沈听元还是想要陪着她。

江邦媛突然抱住他：“如果我一定要追究责任，会不会很咄咄逼人？”

因为贪污公款的人家里的生活也很凄惨。

可是悲惨难道就可以成为害人的理由吗？

不是的，总会有人九死不悔。

也总会有人想要火中取栗。

做出选择的同时就要做好可能承担的后果。

沈听元摸着她的头发：“你已经想好了，就去做吧。”

“我永远支持你。”

江邦媛声音闷闷的：“谢谢你。”

“你刚刚在看什么？”

江邦媛刚才进来时沈听元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沈听元把桌上的一个长命锁递给她。

“这是你的吗？”

长命锁是玉制的，触手生温，光泽很好。

沈听元点点头。

“今天是我父母的忌日。”

江邦媛一愣，她似乎想起来去年大概这个时候，沈听元的心情好像确实很好。她只顾着自己的情绪，总是忽略沈听元……

江邦媛垂眸：“要去看看他们吗？”

“你陪我去吗？”

江邦媛点点头：“嗯。”

墓地这边很清净，下面有卖花的，沈听元买了两束江邦媛叫不上来名字的白色的花。

今天天气很好，甚至有些热了，没有电影里那种伤感的氛围。

两人拾级而上，风吹过旁边的灌木，发出簌簌的声音，带来了点凉爽，驱散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热意。

这是江邦媛第一次看到沈听元父母的样子，她没有在家里看到过沈听元父母的照片。他们看起来很温和甚至和很年轻，那沉静的目光透过二十年的光阴，含笑望着后来的他们。

江邦媛之前不相信有人能看得出来父母与孩子的长相，但看到沈听元母亲的那一刻她怔了下——沈听元的眉眼与他母亲很像，但在沈听元脸上更凌厉。

江邦媛看到了墓碑上的名字。

——沈白秦攸介

另一边是

——秦攸宁

沈沈万壑静，杳杳千山白。

沈听元是跟母亲姓的。

他伸手擦了擦墓碑，其实墓地有专门的人打扫卫生，但沈听元还是默默擦了擦那上面不存在的尘土。

“爸妈小叔，她是我的妻子。”

江邦媛一愣，怔怔地没有说出话来。

沈听元看向她：“跟他们打个招呼好吗？”

江邦媛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爸妈小叔，你们好。”

沈听元望着她笑了下，蹲下来把花放在墓碑前：“我们很好。她对我也很好……”

江邦媛想要离开，“我——”

她想说我去那边等你，沈听元很久不来也许会有很多的话想要说。

沈听元抓住她的手：“别走。”

沈听元话不多，江邦媛静静地陪着他。

沈听元没有什么讲故事的天赋，说了些没什么意义的话，江邦媛难得没有觉得烦。

“下次再来看你们。”

江邦媛有些沉默，沈听元摸了摸他的耳垂：“怎么了？”

江邦媛摇头，“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