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我(9)

沈听元低声说：“对不起。”

那天晚上江邦媛难得地想起来上学时候的事情。

项新复跟她只做过一年的同学。她已经忘了后来为什么项新复总是针对她了。可能算不上校园霸凌，但那种隐隐地针对真的让人很难受。梦中的她很悲伤，那时候年纪小，而且她本来就不是豁达的性子，虽说不会站着受被欺负，可总是不开心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受别人喜欢，她不喜欢这样，连带着不喜欢那段过往。

她似乎真的没有从少年时期得到过什么正面反馈。

江邦媛好像是自己，又好像是其他人，她冷眼旁观着自己的痛苦和挣扎。

昏昏沉沉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听到沈听元的声音她才缓缓醒了过来。

天还刚蒙蒙亮，屋里看不到外面的天色，沈听元开了盏昏黄的小灯。

江邦媛声音有些哑：“叫我干什么？”

沈听元怕吓到她轻声问：“是不是做噩梦了？”

江邦媛怔了下，她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梦到了什么，只记得大概是上学时候的事情，不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记不太清了。”

沈听元亲了亲她的眼睛：“可是你好像很难过。”

江邦媛眼睫颤了颤，下意识摸向自己的眼角，一时间她竟然有些埋怨沈听元，“非礼勿视。你不会装作没有看到吗？”

沈听元轻轻揽住她：“对不起。”

江邦媛不喜欢他说“对不起”，又因为睡意都被他闹散了，忍不住埋怨道：“都被你闹醒了还睡什么？”

沈听元拨了拨她的耳垂：“跟我说说梦到什么？”

江邦媛反问他：“我没有说梦话？”

沈听元摇头，江邦媛记得自己是没有说梦话的习惯，哪怕是做噩梦。

“记不清了，无非就是一些不好的事情。”

江邦媛：“睡吧。”

沈听元：“嗯。”

沈听元不知道她的梦与项新复有没有关系，他希望没有关系。

江邦媛以为自己睡不着了，没想到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翌日两人吃完饭，分别去上班。

乌席安坐在沈听元对面，敲了敲桌子：“这个项新复明显来者不善，你到底有什么仇人？”

沈听元：“我不知道。”

……

“别来无恙。”

一个年轻的男人叫住江邦媛，看着她笑了下。

江邦媛买杯咖啡的功夫就遇到了他，很难说这不是在守株待兔。

她确实没有认出项新复，毕竟那么多年了，她又脸盲，不记得很正常，但昨天沈听元刚跟她提了项新复，所以她隐隐有些猜测。

“你认识我？”

果然，对面的男人开口：“我是项新复，你还记得我吗？”

江邦媛露出点恰到好处的疑惑：“什么？抱歉，我不记得我认识你。”

项新复盯着她温和地解释：“我们是初中同学，你不记得了吗？”

江邦媛轻轻点了下头，眉头拢起似乎还在思考，她迟疑地说：“我记不太清了，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项新复：“我工作的时候听说沈总的爱人叫江邦媛就有些惊讶，没想到真的是你。”

怎么可能？沈听元不可能会这样做，江邦媛一直都要他保密两人的关系。沈听元可能不会严格遵守她的要求，但他最多告诉亲近的人，怎么可能随便一个合作公司的人都知道江邦媛？

江邦媛继续演戏，她礼貌地点了点头，装作一副单纯的样子：“所以？”

“我其实从初中起就一直很喜欢你。”

项新复深情地望着她。

江邦媛心底恶心地想吐，但面上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她后退了一步，微笑着问：“所以你是要撬沈听元的墙角吗？”

项新复向前一步：“那你给我这个机会吗？”

江邦媛还没开口就有人挡在了她身前，项新复怔了下，“他还真是不放心你啊。”

江邦媛风度翩翩：“毕竟有人令他防不胜防。”

身材高大的女孩望着他：“请保持距离。”

江邦媛在女孩身后肩膀放松下来：“项先生对吧？我们有缘再会。”

项新复被女孩挡着，脸上维持的彬彬有礼的样子都变了，他皱眉想要追上去，可女孩不动如山，他总不能跟一个女孩在咖啡馆争执不休。

江邦媛转身脸色阴沉了下来。她跟这个人根本没有私交，就算有那也是有仇。她不知道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不管是她还是沈听元，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江小姐——”

楼小楼追上她。

江邦媛本来也没有走很快，回头看她：“嗯？”

不得不说沈听元给她找得这个保镖还真是挺合适的。

虽然可能有些刻板印象，但是确实是这样，人们如果想要找保镖几乎更大的可能选择男性，沈听元竟然选得是个女孩子，江邦媛觉得自己对沈听元的忍耐程度是越来越高了，甚至还因为他选了个女孩子而感觉欣慰。

只是——

江邦媛突然问：“你多高？”

“一米八一。”楼小楼愣了。

江邦媛点点头，怪不得看起来那么高。她想起刚才楼小楼叫住她，“你刚刚要说什么。”

楼小楼摇摇头，表情有些难为情。

“你叫什么名字？”

“楼小楼。”

“如果以后跟着我不方便可以直接告诉我。”

楼小楼点头连忙答应，心里还想：“她好温柔啊。”

这话估计只有楼小楼个愣头青敢想。

“你跟了我多久了？”

楼小楼下意识绷紧身体，老实交代：“半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