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绥(89)

虽私下他们二人更过分的举动也不是没有过，可在众人面前都是克制有礼，这般亲密无论他人是否看得见，都让淮鸢不禁红了脸。

她轻声道：“你做什么？”

声音微弱到坐在另一侧的云泷都没察觉。

晏屿青压下心中不合时宜的悸动，厚着脸皮道：“我害怕。”

淮鸢愕然。

晏屿青又道：“抱着你就不怕了。”

淮鸢被他没脸没皮的话噎得说不出话，又担心被云泷他们看见，只得硬着头皮闭口不语。

原先的恐惧不安倒是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淮鸢昨夜本就没睡好，断断续续睡了几觉，再醒来时风声已经小了许多，原先静默的村民们此刻面上也轻松了许多，时不时小声说着话。

淮鸢这才发现，竟然是靠在晏屿青肩上睡着的。

她立时起身，动作幅度之大吓了云泷一跳，见她醒来，云泷笑道：“他们说台风过境了，再晚些我们就能下山了。”

梁宣祈祷道：“只希望我那屋子没被掀倒，不然阿德可就太辛苦了。”

阿德：“……不辛苦。”

成珺笑道：“没事，我们不也在吗？如果倒了我们帮你重新建个更大更结实的。”

云泷哼声道：“你倒是勤快。”

叽叽喳喳的，淮鸢脑子总算完全清醒。

她突然想起什么，道：“对了，南焉他们还好吧？”

他那些暗卫向来都藏在身边，没跟着他们一起躲到洞里，这台风天还在外头待着岂不是危险。

晏屿青笑了笑，没料到她醒来说的第一句会是这个，道：“他们送吴智回京城了，他在梁满文那儿已经成了弃子，如今只剩投诚这条路了。”

他的目光温柔，道：“他会在京城帮你。”

第 53 章

不多作停留，风雨停歇后，众人下了山。

雨后林间，清新静谧，成珺一边拉着云泷走在队伍后头，一边让淮鸢先走。

山林尽头，悬崖临海直上，峭壁之外，落空几十尺，成珺径直坐在崖边，双脚腾空，道：“我有话想和你说。”

云泷默了默，也在他旁侧坐下。

成珺低头，刚好看见少女裙摆微微卷起，露出纤细脚踝，在空中荡来荡去，心念一动，道：“会不会冷？”

云泷皱眉，成珺同她向来没有这般温柔体贴过，骤然如此，竟有些瘆得慌。

成珺轻咳两声，也觉几分不自在，挠了挠后颈，道：“不冷就好。”

云泷见他扭捏半天，什么也不说，看不下去道：“你到底要说什么？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梁姑娘那儿还需要我去帮忙呢。”

见她真有起身趋势，成珺忙道：“诶你等等……”

情急之下，一手拽住她的手腕，出乎意料地，同想象中习武之人的粗粝不同，她的肌肤如脂，滑嫩纤细，险些从他手中滑开。

云泷微恼：“你做什么？我不是你那些姐姐妹妹，你也别将对她们的那套搬到我身上来！”

说罢，她也没如何使劲，就从成珺手中挣脱。

成珺微愣，道：“什么姐姐妹妹？”

云泷冷哼一声，什么也没说，成珺却已回过神，大惊道：“我从没有什么姐姐妹妹！”

见她仍不以为意，接着道：“你相信我，我，我从未对女子如你这般上心过！”

云泷凝眉望去，对上少年赤城羞涩的目光，半晌说不出话，竟也忘了离去。

成珺脸颊一抹可疑红晕扩散，甚至红到了耳廓脖颈，他忍住内心窘迫，轻轻拉着少女的手腕，引着她重新坐下。

云泷这回意外地听话顺从。

成珺道：“每年十月十五，是我母亲的忌日，她在我五岁的时候难产离世。”

云泷看他，少年语气平静，可越是平静，以他的性子越能说明他的在意。

成珺继续道：“届时父亲和我会上隐山祭拜母亲，我们会带上茉莉花、玫瑰酥、松针茶，这些都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东西，陪她聊天解闷。父亲总让我带个喜欢的姑娘一起去，说母亲生前最放不下的就是我，如果她看见我成家了，一定能安心不少。”

树枝晃动，云泷的心也砰砰跳动，不自攥紧手指。

成珺壮着胆子，轻轻握住少女手背，僵硬地一动不敢动，问道：“你愿意和我一起去见母亲吗？”

云泷呼吸微滞，随后听见自己冷静道：“可我不愿待在后院，成为日日期盼夫君归府的怨妇。”

昭德王府门第森严，较寻常官宦人家规矩只会多不会少，云泷不愿也不敢妄想凭借自身一介平民身能嫁入大家，何况昭德王本也不喜她。

成珺虽有些失望，却不意外，解释道：“婚后你照样可以四处游历，同我，同淮鸢，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云泷似笑非笑：“所以你这是在同我议亲？”

她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成珺的婚事怎可能是他一人说的算，平民成婚尚且需考察家室，她虽无父无母，却也不是自奔为妾之人。

成珺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云泷体贴地道：“我和你回去，本就答应了送你回川源城。”

罢了，不理智一回又如何？少年已经朝她迈来一步，讲义气如她，自然不能退缩。

成珺嘴唇微张，直愣愣地看她。云泷以为他没听清，又说了一遍：“我和你回去。”

回到山脚村落，阿德松了口气，道：“至少房子还在。”

梁宣看着自己屋顶的旗杆空荡荡的，旗帜早不知被刮去了何处，大怒：“竟然忘了把它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