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好继承皇位(405)

看见生命流逝，法亚尔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动瞬间。

这并不是因为他天生的变态，而是因为他见识过太多幼年时期的他难以理解的人性之光。

很多人会献出生命，只为了更美好的生活，这些伟大的壮举，他是不明白的。

法亚尔所见的是灵魂而不是躯体。

他以为人的美是物质性的。

还是死亡前后的物质美。

法亚尔内心里产生了一种矛盾的情感。

在法亚尔的记忆里，他见识到完整的死亡过程，那是一个漫长午夜，士兵躺在军营里，嘶吼着，他们被魔法灼烧，身体开始溃烂，这是父亲敌人最擅长的魔法，法亚尔见过那个男人。

一个有着一头红发，面容比女子还要柔丽的男人，看上去像个少年。

法亚尔觉得他是个强大的生活，他可以随意的处死他人，而几乎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他。

他不会有成为白骨的可能吧。

年幼的的法亚尔想着。

他看着一个平凡的骑士死去，在咽气之前，抓住法亚尔的手。小小的男孩似乎给了这个勇士莫大的勇气，死亡也变得不可怕了。

“人为什么会死。”法亚尔看着白骨，这白骨身上还穿着一件袍子，很神奇的事情，她的衣服没有损害，尸体却先一步腐烂了。

法亚尔将衣服从死人的身上拉了下来，他看着这布料。

“果然编织了魔法。”

蓝色的袍子，像是大海一般的颜色。

法亚尔甚至有将袍子穿在自己身上的冲动。

他看了一会白骨，觉得没有意思，就转身离开了这尸体。

回到城堡，正好赶上黄昏，他心里面还想着尸体的事情，他将衣服带了回来。

“殿下，您去哪里了。”一个女仆满脸泪痕的迎了上来。

“我在附件转悠，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或生物伤害到我。”法亚尔说，“男爵呢。”

“哦，不。”女仆抱住法亚尔，她看上去很哀伤。

“我看见了一具尸体。”法亚尔说。

“你要回去睡觉，第二天您的父母会来接您。”管家发话。

“男爵呢。”法亚尔又问。

管家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将法亚尔领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正好可以看到黑色的灵车和赶来的神职人员。

法亚尔的布袋里还装着探险得来的宝物，他缩在窗前，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他也会变成一堆白骨。”法亚尔想。

一只乌鸦了落在了窗前，这只圆头圆脑的黑鸟口中咬着一块石头。

是一块白色的石头。

“人为什么会死。”法亚尔想。

他的童年有太多的死亡，这让他变的既麻木又敏感。

“所有人要是不会死就好了。”他想着。

负责照顾他一段时间的老男爵是个银发的男人，只是听说年纪很大，从外表上看他还很年轻，是个俊雅的青年。

法亚尔很喜欢这个男爵，超越喜欢自己的家人。

他是个银蛇会的成员，曾经也是长老之一，后来因为乱世，选择了隐居。法亚尔的知识都是受到他启蒙的。

“告诉我，我的小男孩，你觉得是人强大还是神强大。”男爵喜欢抱着法亚尔，法亚尔也喜欢坐在男爵的腿上，他们像一对亲密无间的父子。又好似无话不谈的兄弟。

法亚尔不喜欢自己的兄弟，那个高大傲慢的兄长总是喜欢欺负自己，偶尔会对自己好，不过是因为他缺少玩具而已，但大家都说，奥斯顿喜欢自己，可法亚尔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奥斯顿不是个会用脑子的男人，他太容易被控制，就像一个提线的木偶。

“人，我觉得是人。”法亚尔回答。

那是一个男爵还没有意外去世的午后，天气极好，空气里都流淌着花蜜的味道。

“这让我很意外。”男爵说。

“人更多，从整体的角度看，我们人数众多。群居的蚂蚁可以吞掉大象的尸体，只要数量足够多。神，独自一个，强大，是永生族，可惜内部不团结，傲慢，偏执，就像一些危险的动物。神也会死亡。死后，是蚂蚁的天下。“法亚尔有时完全不像个孩子，他看上去总是一副老学究的样子。

“你说的对，我的孩子。”男爵道，“我见过很多自以为是的人，也和一些有意思的神打过交道，神也有缺点，可我们却总是崇拜祂们，将自己的意识落下，忘记了在智力方面我们是相似的，甚至人还更充满，我们更灵活。我的一个族人曾经犯过一个愚蠢的错误，他渴望回归古时代。但，那个时代要是真好，人为什么要选择现在的生活。”

男爵笑了。

他有一双美酒一般的眼睛，银色的头发。

“是的，我认为是人在改变世界。”法亚尔说。

“对，我的小可爱，我的小殿下，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希望你将来会帮助你的父母，辅佐你的哥哥，让这个大陆更完美。”

“人的时代。”法亚尔默默的想。

如果。如果没有神岂不是更好，我们要看见自己的力量，神，这个种族太古老了，永生族早就无法控制我们了。可我们还要给不需要世俗的生灵浪费资源，要崇拜为什么不崇拜自己。

“我明白了。”法亚尔说，“只是我要想办法让人不再脆弱。”

*

很多年后，法亚尔还记得白骨，也会时不时的去看望老师的坟墓，他后来有过很多的指导者，但都没有这个人带给他的多。

在这个寒冷，法亚尔穿上了蓝色的袍子，他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脸上的伤口好了大半，不过弄伤了眼睛后他要有很长一段时间要戴着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