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情(57)
温热吐息之间,他听见宋清在自己耳边柔声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第二天中午,曲向文又听说何泽宇去了面粿铺。
宋诚说他去面粿铺坐了一上午,跟宋欣梅学做面粿,还绑了个围裙站在店门口当活字招牌,吸引了不少年轻女生。
而且他还打听到消息,说何泽宇在镇上酒店订了个房间,计划在这里长住,说是要等到宋清结束这边的事情,再跟她一起回北京。
暗探交代完情况,还不忘留言安慰他,说他心里有且只有他这一个姐夫。曲向文听完语音,当即给他转了一万块钱,说是给他上大学买新手机用。
曲向文找人没费多少功夫,何泽宇下榻酒店的经理正好是他朋友,找人问了句,便要到了房间号。
朋友领着他往电梯走,一路上也没多问,只是见他脸色难看,提醒了一句,让他别冲动。
曲向文自然有分寸,他上楼按了门铃,把人约到了酒店二楼的餐厅。开放的环境有助于人保持理智,至少曲向文是这么认为的。
何泽宇在开门看见他的瞬间,就明了他应该是宋清口中那个男朋友,所以跟在他身后往餐厅走的路上,他下意识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最后总结出一句话:没我优秀。
两人在餐厅各点了份牛排和红酒,但酒添了一杯又一杯,牛排在桌上放到变冷,也依旧没有人开口。
直到何泽宇实在没耐心再和他耗下去,才指尖点了点杯壁,清脆声响中开启话题。
“还没问过你名字?”
“曲向文。”
何泽宇听着觉得熟悉,仔细回想一番,问道:“她发小?”
曲向文嘴唇微勾:“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认识了 28 年。”
何泽宇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示意服务员再帮他倒了一杯。
他之所以知道曲向文这个名字,只是因为宋清有时候在和家里人打电话时,总会有意无意地提起这个名字,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还是有一回他听得实在好奇,开口问她,宋清才后知后觉,说曲向文是自己发小。
他那时虽然觉得奇怪,明明是发小,却不见两人有任何联系,但也没往心里去,现在一看,倒是全都明白了。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戏码他不是没见过。
“之前听宋清提起过,但没细说,所以不太认识。”
从看到宋清胸前青红一片的时候,他就有些心痒,浮躁,连带着说话都莫名夹枪带棒:“看来是老友上位啊,恭喜。”
我也很了解你啊。
“恭喜倒不必——”
曲向文举杯与他轻碰:“只能说是我运气好。”
何泽宇冷声揶揄:“运气好不好的也难讲,毕竟有时候当一辈子的朋友,要比拥有后再失去……好得多的多。”
曲向文也冷着脸:“不好意思,没失去过,不太懂。”
“没关系,也快了。”何泽宇故作安慰,“等哪一天被她一声不吭扔在这里,电话拉黑,微信不回,想道歉解释却连人都找不到的时候,你自然而然就懂了。”
“我不会让那一天到来的。”曲向文又添了杯酒,“而且,她也不是一声不吭,只是你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察觉到而已。”
“她跟你说的?”何泽宇问。
曲向文摇头:“她一般不会在我面前提起你。”
“那你说得这么信誓旦旦?”
“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
何泽宇睨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青梅竹马了不起。”
曲向文听出他语气里的酸味,却也不想和他计较:“就我对她的了解,还是奉劝你一句,早点收拾行李回北京,不要在她面前晃,你们俩之间已经是过去式了,再这样死缠烂打下去只会让她更加讨厌你。”
何泽宇把他好心当驴肝肺:“追人各凭本事,你凭什么要我走?”
曲向文耐着性子淳淳教诲:“你现在的行为不叫追人,叫第三者插足。”
“嘿,我就乐意。”
曲向文却不乐意了:“看来你道德底线挺容易践踏啊。”
“抱歉啊,感情上的事,只有我喜不喜欢,没有什么道不道德。”
“感情上的事,也不是你说喜欢就可以的。”曲向文冷声提醒他。
何泽宇不说话了,闷头又灌下半杯酒,酒香顺着喉咙滑入,他却像是喝了一口白开水:“你觉得……你哪里比得上我?”
曲向文手搭桌沿,指尖一下下轻敲高脚杯杯脚,他自然明白他说的“比得上”是指哪方面,也坦然道:“某些方面我是比不上你——”
“但她现在更喜欢我,这就够了。”
“她喜欢你吗?”何泽宇舌尖顶着腮帮,对他表示怀疑,“喜欢你为什么不敢让她妈妈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反正都一个村子,知根知底的。”
曲向文觉得这件事解释起来很麻烦,不想回答,却被何泽宇一针见血点出:“她妈妈看不上你吧?”
曲向文莞尔一笑,反问他:“那她有让家里人知道你这个前男友的存在吗?”
何泽宇瞬间噤声。他之前跟宋清提过几次,说想跟她回家见一见她家里人,但每回刚开口,就被宋清用各种话术搪塞过去,有时候还会抱着他撒娇,透出些与平时不同的娇嗔主动来,久而久之,何泽宇甚至把这当成了某种情趣。
“她只是体恤我工作忙,不想让我来回奔波。”
曲向文毫不留情点破他:“她压根就没想带你回家吧?”
“你就知道?”何泽宇皱眉。
“是不是你一提见父母,她就亲你抱你,和你恩爱?”